碎玉 我要将轻我贱我之人一一杀光,然后踩着他们走上去!
听我话的都杀了,只留下肯听我话的,这样不就成了?” “我娘以前和我说,我既然出生在破院子里就该情愿当个草芥,但我偏不啊——师兄,我从来没感受过当人上人的滋味,我馋得厉害,”他搓着手,仿若饥渴般舔着嘴唇,“我不像你这样生下来就是富贵少爷,我生下来就是小奴才,长大了是大奴才,老了说不定还得是老奴才,可当奴才当了这么多年,老天爷也总得让我当当主子,你说对吧?” 聂知景偏了偏头,只用余光瞧着他,神情里厌倦颇多,但颜玉霖不知怎的,就觉得他也想说点什么,于是得寸进尺地按住他膝盖,再逼近一步:“师兄,实话告诉你,我颜玉霖这辈子都想爬得高高的,爬到最高最高,高到没人再能对我生杀予夺,没人再敢命令我,没人再能对我指手画脚,没人再敢轻我辱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话音掷地有声,聂知景微微放远了目光,不知是否是自他话音里窥见了些夜奔的肆意自由。 “……师兄,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颜玉霖从他手中夺过酒盏,垂眸笑嘻嘻望着他,“我总有一天要将轻我贱我之人一一杀光,然后踩着他们走上去,一步一个,一步十个,百个,千个!越来越高,越高越好,倒时你便看着罢,看我能爬得多高——嗳!师兄!” 聂知景毫无征兆一脚将他踹下房檐,叫他在地上摔得全身麻麻地疼。待颜玉霖扑了身上的灰歪歪扭扭站起身,低头,方才拿在手中的酒盏已碎了个干干净净。他听见聂知景的声音从高传来,仿若是自月鸣响一般:“收好你的千秋大梦罢。” “你若换了这恶心心性,说不定还有些可能。”聂知景最后背着月光说到。 聂知景那时候可是笑了?管他是冷笑嘲笑,反正是笑了。颜玉霖想,既然笑了,那便是多少有些挂念希冀的罢? 他想他背后能有这一声笑就足够了,无需娇生惯养的太多,如此他便能体体面面打点好一切了,无论是要算计哪个人哪些事,他从未力不从心,也从不孤独寂寞——从不敢,从未敢。 “我有什么错?”颜玉霖盯着徐雁那双冰冷的怯惧的眼,咧开嘴露出个诡异的笑,“徐雁,你妄想叫我对任何事任何人有分毫亏欠——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便是我自己!!” 徐雁反手持刀,眉宇间寒意凝滞,见颜玉霖扬臂,那可恐长鞭上竟还寸寸生长出黑紫倒刺,倏然抽出数十尺——颜玉霖怒喝一声,徐雁瞳孔巨缩,未见那玄鞭袭来,只感厉风斡旋,眩光乍然,电光火石间听白锦生在后喊道:“徐雁!” “起!!”颜玉霖嘶声怒吼,玄鞭摧枯拉朽,凌厉唯剩残影。绿树连根拔起,飞沙走石,昏天黑地里如遭巨大风暴,天地万物仿若皆是轻飘飘柳絮而已,都落得个被绞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徐雁仰面瘫倒,瞳仁颤着,眼里只装了白锦生肩膀上撕裂的血口,迸出的鲜血甚至溅在他眼皮上,是热的,烫的。 “传送阵法呢?”他回忆不起白锦生是如何将他扑倒在地的,只得呼吸不稳问道。 白锦生在他身上颤巍巍地撑起身,顾不及肩上狼藉,只自蜷缩胸腹间将那暗金流珠再度捧了出来:“还在……” 满天巨石若流星携火而坠。徐雁张了张嘴,话音未出,见硕大怪石毫无征兆自苍穹而来——巨石的一片阴影笼罩上他的面,徐雁难得茫然,甚至不察死亡来之仓促,一动不能动。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