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
一瞬仿若天崩地裂,大地摇撼,震得人五脏六腑颠簸得要错了位——白锦生被飓风掀翻向后滚了又滚,稳住身形也是眼前昏花,双耳嗡明不止,僵硬侧首去看,那巨石堪堪落在他与徐雁面前,竟正是白御贤持剑之右手,苍白的,毫无生趣的,裂缝寸寸蔓延。此时那食指正向下指向谁的眉心,白锦生抬首,碎尘灰扑扑落了满面,迟来的后怕让他头皮发麻,手脚发软,却被徐雁扯住手臂,赫然惊醒,听他喊道:“颜玉霖暂被这石头挡住了,快催醒传送阵——快!” “我这一生终其辛苦又有何用!?”颜玉霖的声音尾调怪异扭曲,遥遥响起竟刺耳,“我是动辄得咎,我是动辄便要死于非命!我是何等至贱之人?!” 白锦生收回目光,微喘着,两掌间再祭暗金流光。他的声音很轻,却意外地清晰坚定:“天命有定端,天命不可违,你命该如此……” “天命?天命?!天命便是贱人愈贱,胜人愈胜?!天命便是众叛亲离,天命便是所求皆化焦土,所愿皆入地狱!?” 手中流珠如星光华欲转,白锦生低声喃喃:“实是如斯……” 颜玉霖的凄厉大笑猝然响起,相隔三人的巨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石像食指断裂,四分五裂。不休止的灵力疯狂一次次撞在这巨石,犹如誓死出笼头破血流的鹰。另侧,徐雁不由后退一步:“他是要疯了……他要过来了,白锦生,你到底——” “啊——!!” 那是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灼热气浪迎面而来,徐雁虎口发抖,蓦然惶惶望去——白锦生周身燎起金色火舌,拢成颤颤翎羽。烈焰冲天,他细瘦的手指拢不住那斡旋的耀眼的金光,只见其流窜天地之间,又犹囚于囹圄不得远去,簇簇耀眼,道道夺目,盘桓徘徊,再一头灌入脚下楼台阵中! 几乎同一时刻,徐雁前方巨石轰然而塌!黄沙蒙不住双目,只见那玄紫长鞭如有眼般如电急迅抽来,即刻来至白锦生面门前! “石火无留光……” 飞沙,苍叶,碧海,亘古轮转的宇宙,一切皆若停滞。只这一瞬间,白锦生双眼被金光刺得失了瞳光:“还如世中人……” “即事已如梦,”白锦生如踩云而缓浮起,难以遏制地低喃,“後来我谁身……” 五处传送巨阵石破天惊而起,峭壁巉岩惊悚撼动——自阵中迸发的耀目金光割裂长空,若夺极岳,似弑山河,遇物必折,生生将那玄色长鞭断去!颜玉霖正踏阵沿,猝不及防此等异变,躲闪不及,竟被削去腿上rou块,顿时血流如涌。 “白、锦、生——!!”颜玉霖痛苦惨叫,断鞭不堪支撑,化作扳指回到他拇指之上。白锦生身形浮于金阵三尺之上,浑身犹浸晨熙,他静静望着颜玉霖,唇瓣微动,阖眼,抬手,在半空之中轻划了一下。 颜玉霖转握红缨长剑,顾盼狼狈,目不转睛盯着长空里急窜的金光千缕,犹若成群银鱼聚散疾游,晃眼间竟成无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