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
,望不到天了。 他笑了,可又模糊看不清眼前,只得叹说:“师兄,这高处风景,我是再无缘得见了……还是你来帮我看看罢。” 轰隆—— 千山万壑雷鸣,山崖巉岩弘响,漫天黄沙扬起,恍一切灰飞烟灭。 白锦生自半空坠落,猛然跌在满地碎石上,精疲力尽抬头看,颜玉霖早消失不见,只剩成堆碎裂石块堆积成丘,以及那石缝里伸出的软塌塌的手臂了,那僵硬青白的指上,扳指也多了道裂痕。 若颜玉霖仍能见到自己死相,定要被逗得开怀大笑——他颜玉霖一辈子都想爬得高高的,最后却在低低的石堆里化作枯骨,倒真成千古笑料了。 “……”白锦生眼前发黑,伏在地上痉挛抽搐,呕血不止,却听徐雁远远颤道:“白锦生……” 毫无征兆的,他背后竟缓来了阵风,暖洋洋得醉人,如跃过时光,自春日飘飘荡荡吹来。白锦生连呼吸都顿住了,他勉力站起,踉跄转身,只见那红缨长剑正直直插入高台中央,铺开的巨阵正心之中,在白锦生目光所及的一刹那,赫然转动。 白锦生:“……” 惨绿大地里,忽然溢出些微小的荧光,一点一点,汇聚成一片一片,凝结,流转,注入阵中蜿蜒脉络。白锦生竭尽全力狂奔而去,风里,他的衣袍猎猎翻动,如白浪,如鸥翼—— 他极力伸出手臂,握住那把剑,剑上红缨亲昵缠绕上他的手腕。 遥远处,南冥海韵萧萧而嘲哳。他听见风在他耳边轻轻说:“白锦生,你何其叫人心凉。” 白锦生已看不见任何光亮,拼命将那红缨长剑拔出,撕心裂肺痛喊:“聂知景!!!” 刹春黑剑出鞘声熟悉,遥远的,聂知景的声音缓缓传来:“我早说过,我从不愿伤你分毫,为何你却总能伤我至深?” 那低沉的嗓音愈发清晰:“我总想你好,想你如稚子无忧,想你如英烂漫,想你天真美好。” 想你年方十六,笑一笑,群芳倾倒。 “不,不要……”白锦生手掌中灵光干涩稀微,绝望呢喃,“别……” 天命有定端,天命不可违。 一步错,步步错。 今昔背离,此间过往,皆是错—— 白锦生失焦的眼里,泪水如珠滚出,他细瘦的身躯战栗着,手中红缨长剑也似欲折断般不堪。 群树怒号,群峰震悚,群鸟悲鸣逃窜。 灭顶的悲怆里,白锦生却忽闻见一阵,谁衣袖携来的,熟悉的澈澈松香。 他握剑的颤抖的手被谁的手稳稳托住,他无力的塌下的肩被谁的手臂轻轻搂住。 “别怕,拿稳剑。”沈照山在他耳边低声说。 白锦生动了动唇,未语泪先坠。 “别哭,”沈照山沉说,“锦生。” 白锦生的声音濒临破音:“......你来做什么?” 沈照山道:“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