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家的方向
薄暮炎热 恭维坐在桌前,他的眉头紧锁,咬着笔杆,正在思考某些事。 这是出门前恭谊看到的状况。 恭谊在哥哥眼前挥挥手,他的神智似乎还停留在别的地方。 「哥?」 他试探地唤了一声。 恭维没有立刻回应,笔杆被咬得有些变形,纸上只写了几个歪斜的字,又被反覆涂黑,看不出原本想写的是什麽。眉心那道皱褶很深,像是整晚都没有松开过。 恭谊站了一会儿,指尖不自觉蜷起。他太熟悉这个样子了;那是哥哥把所有声音都关在门外,只剩下自己和某个念头对峙的时候。 「我要出门了。」 恭谊说得很轻,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请求。 这一次,恭维终於动了动。他抬起头,眼神慢了半拍才聚焦在弟弟脸上,彷佛刚从一段很远的路走回来。 「……嗯?」 他的声音有些乾。 恭谊勉强笑了一下,把背包往肩上提好:「学校。」 恭维点头,却没有再说什麽,只是视线随着恭谊移动。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得让人几乎要以为,只要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 走到门口时,恭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恭维又低下头,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门被轻轻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规律的滴答声。恭维终於把笔放下,手心覆在纸张上,指节微微发白。 那张纸上,最上方只写着一句话; 「如果那天我没有让她一个人出门。」 他闭上眼,深x1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住某种即将漫上来的东西。 一瞬间,记忆回到几年前,他偶然看见父母亲和祖母曾经在讨论某件事,那次的讨论是他第一次见到祖母生气。 「我绝对不会将老屋卖掉!」 祖母的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开,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那不是平日里温和、带着笑意的语调,而是像被b到角落的兽,护着最後一块领地。 父亲的脸sE沉了下来,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却没有放回桌上。 「妈,那房子太旧了,结构也不安全,现在有人愿意出这个价。」 「价钱?」 祖母冷笑了一声,眼尾的皱纹全都拉直了。 「那是你爸留下来的房子,是你们兄弟几个长大的地方,用钱算?」 母亲站在一旁,双手交握,语气刻意放柔。 「我们不是要否定它的意义,只是想说,搬到新一点的地方,对你身T也b较好……」 「我身T好得很!」 祖母打断她,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要走你们走,我不走。」 那时的恭维站在走廊转角,背贴着墙,连呼x1都放得很轻。他原本只是想来倒杯水,却在听见祖母的声音时停下脚步。那样的祖母,陌生得让他不敢出声。 父亲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终於露出疲惫的神情。 「妈,我们不是b你,只是……这一带之後会重划,早晚的事。」 祖母沉默了几秒,视线慢慢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斑驳的墙面、老旧的木柜、窗边那张她每天坐着晒太yAn的藤椅。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坚定。 「那就等我不在了再说。」 那句话落下时,客厅忽然静得可怕。 走廊里的恭维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滑落。他不懂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