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X朋友
清表情。 「不了,」他说,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约了人。」 我就愣在那里。 约了人? 阿炎约了人?约了谁?我们不是永远预设彼此是第一顺位吗?就算有别的约,也会说「我晚点找你」或「改明天」吗? 「约了谁?」我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紧。 「你不认识的。」他说,准备关门。 我用手抵住门。「不会是nV人吧?」我试着用开玩笑的语气,但听起来像审问。 阿炎顿了一下,然後我看到了——看到了他眼里闪过的那种东西。不耐烦。不,b不耐烦更糟,是厌烦。 他隔着门缝,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关、你、什、麽、事。」 ------ 时间停了。 不,时间疯了,加速冲向悬崖。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心脏像被人攥紧然後松开,血Ye冲上头顶,又瞬间退cHa0,留下冰冷的麻木。 关你什麽事。 关、你、什、麽、事。 五个字。五把刀。T0Ng穿了我二十年的自以为是。 我有点被触碰了那种底线了——不,不是触碰,是碾碎。我从没想过,他会对着对他出生入Si的朋友说出这句话。我不知道为什麽我不能知道他的圈子,不能知道他的朋友。我们不是分享一切吗?我们不是彼此的一切吗? 原来不是。 原来从来都不是。 我只是他人生里的一个选项,而他现在有了更好的选项。 怒气——不,是更复杂的东西,混杂了耻辱、背叛、恐惧、自我怀疑的东西——像岩浆一样冲上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绝交吧。」 丢下这三个字,我转身就走。 没有摔门,没有大吼,没有戏剧化的动作。只是转身,下楼,走进下午三点的yAn光里。yAn光很好,好得刺眼。我眯起眼睛,觉得自己像个突然被丢出温室的植物,不知道怎麽在野外生存。 我走到巷口,停下,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阿炎」在很上面,因为我设了置顶。头像是我们中学毕业旅行时拍的,在一个海边,两个少年g肩搭背,笑得像拥有全世界。yAn光把我们的牙齿照得很白,眼睛眯成缝。 我点开头像。 下面是一排选项:通话、讯息、视讯、定位共享、记忆相簿…… 最下面,一项红sE的字T: 「是否屏蔽该联络人?」 旁边有小字说明:「启动现实封锁後,您将无法感知对方的存在,对方亦无法感知您的存在。封锁期间,所有历史互动数据将暂时隐藏。解除封锁需双方同意。」 我的手指不断地颤抖。 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恐惧。我知道我按了,就以後不能再看见他——不是「暂时不见」,是物理上、现实上、彻底地消失。他走在我面前,我会穿过他如穿过空气。他说话,我会听不到声音。我们会活在平行的、永不交错的现实里。 直到我原谅他。 或者,直到他原谅我。 但原谅需要相遇,而封锁消灭了相遇的可能。 这是一个悖论:要解开封锁,必须先解开封锁。 但人在愤怒时不需要逻辑。人在心碎时只想让对方b自己更痛。 我深x1一口气。 决定一时赌气。 点击。 屏幕弹出确认:「您确定要屏蔽阿炎吗?此C作不可逆,除非双方在封锁前已预设安全词。」 安全词。我们设过安全词。中二时期,看完某部电影後,我们说如果有一天吵架了,只要说出安全词,就必须和好。 安全词是…… 我想不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愤怒烧光了所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