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3
年多,我们都一样无聊且繁忙啊。 汤喝完,碗底只剩几粒葱花,兰景树问狗儿还要不要吃点什么,或者水果。 「我想吃老家那种薄皮柑子。」狗儿不客气。 兰景树从食堂的供货里找出两个,狗儿尝了后失望地皱起鼻头「不甜也不酸,干巴巴的,没有mama种的好吃。」 狗儿的指关节覆盖着一层茧,脸上也有受伤的痕迹,根本无法忽视,兰景树还是问出了口「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犹豫片刻,狗儿循序渐进地全盘托出。 气氛沉重,仿佛连空气也被凝结。 狗儿转移话题说自己现在力气很大,可以抱起一个成年人做一百个下蹲。他说得保守,毕竟训练时负重两百斤自由深蹲能做一百多个。 兰景树也有意跳过这个话题,顺着接话「吹牛吧,你抱我蹲十次试试。」 狗儿本想打横抱,方便下蹲,但兰景树率先伸出双手扣住他的后颈,两腿向外站开,准备发力上跳的样子。 面对面抱的动作太亲密了,狗儿有点不自在,但也不好说什么,下伸手臂去捞兰景树的双腿。 兰景树起跳,双腿夹住狗儿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耳朵。 狗儿硬着头皮下蹲,两人的大腿隔着裤子布料摩擦,一团凸出的软rou上下滑动磨着腹肌。当他意识到那是另一个男生的性器官,表情立刻绷不住了,松手把人放下来。 小心思得逞,兰景树内心暗爽,表面不屑「我说你吹牛吧,才蹲七次。」 狗儿吃个哑巴亏,闷头嚼那没滋没味的柑子。 相聚的时刻总是特别短暂,夜幕降临,狗儿告别,说去宾馆开一间房休息。 兰景树想留他,拿话过渡「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吧,我还要回村看胡爷爷和mama。」狗儿回答。 「留下来,和我睡。」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兰景树快手关门,生拉硬拽地不让狗儿走,把人按床上,一条腿压上去「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好好好,我不跑,你别压着我。」面对兰景树莫名的执拗,狗儿选择妥协。 工地有简易的公共洗漱间,洗完澡回到床上,兰景树气鼓鼓地丢给狗儿一个散发冷气的背。 僵持几分钟后,狗儿认输,手指戳兰景树的背。兰景树不动,装感觉不到。 狗儿在他背上写字:我错了。又画了个哭泣流泪的表情。对付兰景树这种小心眼,他清楚,认错准没错。 果然,兰景树端着审判姿态转了过来「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想和我睡?」 宿舍灯光灰蒙蒙的不太亮,铺在兰景树脸上像一层修饰的粉。 眉眼,鼻梁,嘴唇,脸型,无一不是仙品。水泥墙,脏吊灯,破破烂烂的背景前,少年要命地好看。 狗儿心中啧啧,兰景树长大以后该要迷到多少小姑娘啊。 「哥哥,别说我了。」手语粘糊,带点撒娇的意思。 狗儿一声哥哥很受用,兰景树迅速翻篇「睡觉。」起身伸手准备关灯。 白天睡到中午,狗儿现在毫无困意,拉住兰景树「我们聊会天吧。」他问「你存了多少钱了?」 兰景树比划了一个数字,狗儿说自己打拳赚了六十多万「但是还不够,只够一个人的耳蜗钱。」 兰景树知道市面上最好的人工耳蜗单侧三十万,双侧植入加手术费共计六十多万,但他不明白狗儿话中“一个人”的意思「什么意思?」 「还差你的耳蜗钱。」狗儿的神态那样平常「我还要去打最后一场,打完我带着钱回来,到时候我们都能听见了。」 兰景树年少时最鲜明的记忆,便是这一刻。脸上带伤的男孩躺在他身边,呼出的气息轻轻扫过脸颊。 树的上方多了一把伞,他好像也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