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明信片
回来的我又离开家门。我到了学校。 那天,是星期日,我记得好清楚。 我赤脚踩上C场内侧跑道,开始跑步。我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听得见风在耳边呼呼吹过。 我不再顾忌眼泪,这样的速度,没人可以看见被风打散在空气里的透明YeT。我这麽想。 C场跑道上没其他人,C场边的篮球场,有几个男生抢一颗篮球跑。 我跑了好几圈,最後倒在C场跑道,彻底失去意识。 多久之後醒过来,我不知道了。我看见一张不算陌生的脸孔,是当时大我两届的徐泽奕。 「你是不是很痛?」他问。 我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躺在篮球场的水泥地上。篮球场的灯已经点亮,天sE完全暗了。 「你是不是很痛?」 我不明白他为什麽一再问是不是很痛? 我当然痛。我的心已经疼痛了十三年之久,但心痛看得出来吗? 「学校保健室假日没开。我同学回家拿医药箱,马上就来。」 我看着徐泽奕,那个每学期必定要上台领三次全校第一奖状的资优生。 他是鹤生国中的超级模范生,谁不认识他? 「我没见过人昏倒还能哭,你一定很痛,对不对?忍耐一下不要哭了。」 「老虎!药箱来了。」C场那头,一辆单车朝他们疾驰而来,单车上的男生一手拿药箱挥舞,朝他们大喊。 「你别动,我马上帮你擦药。」他接下医药箱。「消毒会痛,你忍耐一下。」 我看着他拿出一瓶优碘,棉花、夹子,朝我的脸靠近,我本能闪躲。 「我没事。」我弯曲双脚,想站起身,疼痛由膝盖传上来,我看向双脚,才发现膝盖被磨岀伤口。 「你不要怕,我会尽量轻一点。我先帮你处理额头的伤口,等一下再帮你处理膝盖的。」 我的脸也受伤了?难怪他一直问我是不是很痛。我不再动了,决定让他帮我擦药。 十三岁那年,我彻底失去父母,却因为失去他们,让徐泽奕认识了我。 那日,他送我回家。之後的每一日,他接送我上下学。 别人都传我们在恋Ai,但我再清楚不过,我们只是朋友。 父母离婚那天起,我就认定了:人只要不结婚,就不会离婚;不结婚,就没有外遇发生。 ☆☆☆☆☆☆☆☆☆☆☆☆ 回到旅馆,花了十分钟。 阿奕说十五分钟後给我电话,我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的空档,我却不晓得该在这段时间空隙里,放什麽事情。 1 我坐在房里那张不够柔软的床上,盯着没三尺远的电话,想起了贝壳、想起阿珞跟我在星巴克喝咖啡那个下午、想起那个下午阿珞想说,而我没给她机会说出口,关於阿奕的话。 我还能逃到哪儿去呢? 这个世界看来虽大,实际却小。人不管走到哪个偏僻角落,都逃不过与回忆厮杀的场面。 我在离台湾遥远的捷克,想着已与我分离一年多的贝壳,等着我想拒绝的阿奕来电。人若不能永远保有童稚的纯真情谊,逃哪儿去都避不掉rEn世界的复杂…… 电话铃声切割了我的思绪,五分钟原来可以过得这麽快。 「喂。」 「你那边天气好吗?」 阿奕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彷佛他就在我身边,我不知怎麽竟动了想哭的念头,他问完,又传出几声咳嗽。 「你感冒了?」 「还好。有点发烧,玮珞在我这里。你要不要先跟她说几句话?」 1 阿珞?台湾时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