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明信片

    写在章前

    明信片

    红sE阿奕：

    原来布拉格有好多广场，布拉格城堡里的广场、新城区广场、旧城区广场…我以为布拉格广场，就是布拉格广场。

    这里的人不明白我想去哪一个广场？我其实也不晓得自己想去哪个。

    我以为只要问布拉格广场在哪儿？就找得到去处了。可是，我迷路了。

    虽然迷路，我却还是很快乐。

    站在h金小巷22号门前，我彷佛看见卡夫卡。

    紫sE陈琳

    第四章

    2002．初夏．纽约

    时代广场上有几百几千个广告版。

    「活动广告版的创始人，还在那栋楼里工作。」蓝贝勀指着时代广场上某栋高楼，「这里的广告版24小时不打烊，每班两位24小时轮班的工人，监看照顾这些广告版，以确保所有广告版活动正常。」

    我听着贝壳的声音，着迷地浏览一块块像是永远都看不完的LED广告版。这是地球上一个永不熄灯打烊的区块，我就站在这个区块上。

    美国人，是奢侈的。

    「站在这里你会感受到自己的渺小，科技没有界限的扩张，人类无止尽的贪婪。广告之所以存在，多半是为鼓励多余消费。多余是种浪费，浪费则源自於贪婪。

    我不喜欢这里，不过这是纽约观光客的必到景点。你第一次来纽约，我不能让你错过这个广场。」蓝贝勀揽我的肩，对着我笑。

    我在夏天出生，贝壳陪我过2002年的生日时问我，有没有什麽想做却还没做到的事情？

    我说，环游世界。我想环游世界几乎是每个人的共通愿望，谁不想嚐遍世界美食、看尽各处相异的风俗民情？没人不想的。

    贝壳听见我的愿望时，愣了一会儿，神情困惑地反问我：

    这麽容易达成的愿望，你在等什麽？

    在等什麽？我被他问住了。

    我从来没想过，环游世界是容易达成的愿望。

    等存够钱，等有时间。这是我当时的回答。

    钱永远不会存够。时间是人特地空出来的，不是等来的。这则是贝壳当时的反驳。

    就这样，2002年八月二日盛夏的此时此刻，贝壳带我开始环游世界，纽约时代广场成了我们的第一站。

    「找时间我带你去布拉格广场，在那里你可以看见历史、看见文化、看见音乐栩栩如生在你面前。」

    时代广场上，蓝贝勀不再揽我的肩。他牵起我的手，开始没目的闲逛。

    「音乐应该是听见吧？」我问。哪一种商人会反对消费？反对广告？我不了解像蓝贝勀这样的商人。

    「不对。在布拉格的广场上，音乐是用看的。你可以看见各式各样的街头音乐家。看过布拉格广场的音乐，你才会知道音乐是活的。

    到了布拉格，一定要去参观h金小巷22号。等我们有机会到那里，我再告诉你，22号是哪位名人的家。」

    我跟蓝贝勀在纽约时代广场闲逛，却讨论遥远的布拉格广场。

    贝壳向我敞开了世界的大门，我们以纽约为起点，飞往加拿大尼加拉瓜大瀑布那头，看才去过的美国。

    贝壳跟我拥抱过澳洲无尾熊、到日本品嚐了松叶蟹、去韩国挖掘人蔘、在北极看见极光，我看过贝壳穿苏格兰裙，一把风笛却吹不成曲调。

    我跟着他走进花花世界里，却一点一滴地将自己遗失。

    为了环游世界这个容易达成的愿望，我卖掉自己唯一的不动产，一栋位在高雄市区三十二坪的公寓。因为我单身，当时将公寓出租，另外找小套房住。那时的我，积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