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而再似仙似佛,也不是真仙真佛,只是一名最干净纯良的小凡人,是人便总渴望能与其他人发生联结。 而卓不凡和冯谢君两兄弟的出现,满足了他的这一渴望,他虽不能清楚表达,却在去爱别人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满足。然而他也爱陈最和姜半夏,这两位少年客人的出现,也减少了他的孤单,也让他感到快乐,要使春生这样懵懂淳朴的少年区别友情和爱情是不容易的,却也很简单,他只需要知道一点便可—— 自己是否能因对方产生rou欲。 少年的爱,漫漫人生的第一次心动,总是稀里糊涂的发生,在友情和爱情间模糊来模糊去,人没有发育出rou欲前,与同龄人之间只能产生友情,而一旦年纪到了,rou欲发芽而出,爱情便靠着这种欲望,从友情中被甄选了出来。 而rou欲的发生,自然是来之于rou身色相,若是上山来的两位师弟不过是像刘大斧这样的平平之姿,春生恐怕难以动情生欲。 卓不凡和冯谢君,即使是未曾出世的春生,只一眼也明白这两兄弟都是人中龙凤,两人无论相貌还是才华能力都是非凡,虽各有不足,一个迂腐,一个自私,且都野心勃勃不甘人下,可于春生来讲,缺点与优点一样,不过是一个生命与其他生命区别的特点,更何况,卓冯二人的缺点并未妨害过他什么。 可若说rou身色相,陈最与姜半夏亦是殊胜,尤其是姜半夏这样不逊女子的乖顺柔慧,假使先遇上春生的是姜半夏,说不定最后情投意合的是他们两。这两具善心观音身若是凑成一对,定是举案齐眉,你恩我爱,这情路比起与那两位诸多关系缠身的天之骄子的,一定要平和坦顺得多。 然而一切情,不仅要对的人,还要对的时间,一切都是恰好,恰好,再恰好。恰好第一个上山的是他们,又恰好第一个上山的他们都姿貌俊丽,最后恰好他们这两个第一个上山的俊少年都爱上了春生。 他们来早了,春生未开情窍;他们来晚了,可能有人先占心房;若是来得再晚些,待春生过了少年的孤独混沌,长些年纪,在森罗万象中悟得缘起性空,那更是再无与他谈情说爱的丝毫机会了。 因此对一个人的爱,不能从它是如何开始的而评论孰高孰低,不过都是一切的恰好促成了缘起。能爱上一个人,一定是因为彼时彼刻能在这个人身上满足自己的欲望,既然都是欲望,便无高低,只有执着的深浅。 而此刻论爱得孰深孰浅,三个少年间,恐怕还是卓不凡对春生的爱最深一些。 春生是个将一切都看得起又都能放得下的人。而比起情情爱爱,冯谢君更痴执于权力,拥有心上人,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若是失去,会惋惜遗憾终生,却也不至于万念俱灰。 唯有卓不凡,此身在世,最痴执的就是爱。 卓不凡成长的环境是满口的仁义道德,身边都是穿着得体考究的君子佳人,虽不乏真正值得他尊敬的真君子好汉,譬如他的外祖父武圣和他的父母,这些亲人为人都足够好,也足够爱他,可不是没机会爱,便是爱的不得法。 中原的圣人礼教只教规矩道德,却不教人怎么去爱,既不会爱人,更不会爱自己。 谁都不似春生,心里爱他便要说出来,会踮起脚捧着他的脸,边说爱他边吻他拥抱他,春生教会了他圣人书里没有的,教他哭,教他笑,教他有欲望的人也是快乐可爱的。春生对他来说超越了男人女人,成为他的白玉菩萨,卓不凡逐渐把自己的一切欲和爱,都投射在了这尊可爱可亲的白玉小菩萨身上。 因此,以为这样的白玉菩萨是因自己而殒命的卓不凡,感受到的痛苦近乎将他毁灭了,现在三人中他最痛苦,盼归许久的父母在异乡暴毙,没有盼来团员只盼到了一个夙敌般的弟弟,与春生相爱是他这压抑一生中发生的第一件也是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