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车
。不是刚上车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平稳,而是一阵一阵的,时轻时重,像在压着什么东西。孟听白余光扫过去——江律风端端正正坐着,脊背挺得比电线杆还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脸倒是朝着前方,但那脸色不对,从耳朵根开始,一路灰败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紧紧的。 像是在忍。 孟听白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这小子是晕车呢还。 他爸妈大概把所有事都想了一遍——功课、座位、午饭、谁照应谁。这次更是连教导主任都提前打好招呼了,可谓是面面俱到。 唯独没想过,这人连坐车都坐不稳当。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笑。 看来这“弟弟”在妈那儿,份量也没多重嘛。 这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刻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贴切。 江律风坐在这辆车的真皮座椅上,整个人都是僵的,像一头被人赶上货车的牛犊子,连怎么喘气都不会了。 车拐了个弯,江律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孟听白把脸转回去,看着窗外飞速往后退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 “赵叔,”他开口,声音不大,“前面靠边停一下。” 赵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想起来我同桌让我给他带个早饭。” 车靠边停下。孟听白推开车门下去,走了几步,在路边的便利店门口站了一瞬,进去买了个饭团,又折回来,拉开后座车门,重新坐好。 他没看江律风。但他注意到旁边人手上多了瓶矿泉水,喝水的动静很小,一下,两下。然后瓶子被轻轻放进书包里。 想来是赵叔递的。 车重新开动。孟听白还是看着窗外,但耳朵里听着旁边的呼吸声——比刚才稳了些,没那么急了。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先下了车,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江律风正从车里出来,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他站稳了,抬眼对上孟听白的目光,嘴唇动了动。 孟听白没兴趣关注他,转身走了。 身后头的脚步声跟上来,像一头刚学会走路的小牛犊,紧紧跟着母牛,每一步都踩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