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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姑娘们回回都来买些。 “一个银币。”托兰对玛恩纳说。 玛恩纳抬抬眉。 “怎么,你要买?” “不不,但我能教你怎么做生意,从采摘到吆喝都教,包你走之前还能挣一条围巾回来。” “我没有钱,”玛恩纳说,“我要是有一个银币,就不用干这个了。” “那正好,”托兰笑了笑,“你可以先学着,等赚到了再给我。” “赚不到呢?” “那就看你喽,帮我做件事或者有什么别的办法还也行。” “行。” 托兰抬起湿淋淋的靴子,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五分,鞋跟粘着的草浆残液滴落在斑驳的门槛上,斧湖酒吧的招牌摇摇欲坠,这屋子已被蚁鼠蛀空了,赤根燃烧的浓烟在墙与墙的缝隙间穿行,整栋屋子像一个巨大的烟囱,熏得侍者和老板眼眶泛红,浮着黄油泡沫的啤酒洒了一地。他眯起眼飞快地扫过大堂,玛恩纳还没到。也许已经来过了,他不认为玛恩纳会想在这种烟雾缭绕的破屋谈什么事情,自从他承诺“教玛恩纳做生意”,两人在营地内外的见面次数便多了很多,可若是如此正式的谈话,他也想不到会是什么内容。他回头,看到平原深处的营地中似乎也燃起烟火,托兰还有几封放在邮差包中的信件,他应该去拿信,或是回到营中吃些东西。出于对自身健康的考虑,他站在木门外,门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又出于对自身判断和玛恩纳的信任,他留在酒馆门口,看向房屋和麦田的尽头,房檐上仍有水滴落。 平原时常给人一种错觉,托兰想,在他真正踏出家门前,平原意味着你可以去往任何地方,去做任何事,靠搭顺风车也能穿越一辈子都难走完的荒野,与昭昭天命浑然一体。所幸他的家庭对他没什么约束——需要从小培养孩子的家庭,可继承的往往不是一间小杂货店。但人也不全是如此,并非他有意探听,切斯柏和玛恩纳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他们深知人生并非旷野,留在荒野上则像是一种特权。 他看见玛恩纳的身影从谷仓边上冒了出来,神色一如常态,甚至比以往更加镇定,手上没拿什么,剑挂在腰侧,丝巾也规规矩矩地塞进马甲里。这几乎是最糟糕的情况,托兰皱起眉,如果他为谈什么事而来,那应该相当严重。 “我......”玛恩纳说。女侍者端着酒杯向前一步,将二人的视线和对话从中齐齐截断。托兰则装作惊讶于传菜盘中牛排的分量,将溜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我已经买好了回家的火车。”玛恩纳直直望向他。 “没事,那我们先去,你到了克恩河直接和露丝说,她会为你准备渡河的木筏。一个人比较吃力,但我们的骑士老爷......” “我不会再来了,”玛恩纳拿起餐刀又放下,“我必须......开始新的生活,我不希望这些事再与我有任何能查到的关联。” 托兰回望他,沉默了一会。 “也行,”他说,“不过我不会帮你告知任何人,你必须自己去面对每个人。” “抱歉。”玛恩纳说。 “不,完全不用。”托兰切开坚硬的菜梗,“如果你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应该谢谢你在‘金盆洗手’前请我吃了顿好的。” “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吗?”托兰拿起叉子,他能感受到直上额角的血流被搏得发烫,心脏狂跳不止,但他只是叉起蘑菇片和菜梗送进嘴里。 玛恩纳看起来有些犹豫,托兰亦并未像往常一样说出些解围的话,他盯着南瓜汤、烤番茄,随后看向自己。犹豫片刻,玛恩纳再度开口。 “还有一件事。” 窗外忽然又下起雨,烛泪落在碗碟边,托兰拿起酒杯小饮一口,看起来心不在焉。 “你说。” “我想请你保管一些东西,报酬由你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