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梦
“扶我去床上。”他得寸进尺。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让我扶他去床上。 这他妈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之后,再来个全套售后服务? 我蹲在那里,烟都忘了抽,就那么看着他。他眼睛里那片水光还没散干净,就那么湿漉漉地看着我。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甩干毛的小狗。 cao。 我最受不了这个。 向琳每次一哭,我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认。 孟易鹏这个狗东西,他肯定知道我这个弱点。 “起来。”我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我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身体很轻,没什么重量。也可能是因为我力气太大了。我感觉我稍微一用力,就能把他骨头捏碎。 他软绵绵地靠在我身上。他身上那股刚洗完澡的热气,混着沐浴露的清淡味道,全往我鼻子里钻。 我身上还穿着昨天干活的衣服,一股汗味烟味。跟他一比,我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我半拖半抱地把他弄进卧室。 他卧室跟他整个家一样,冷冰冰的。黑白灰三色,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干净得像酒店样板间,没人气。 我把他扔在床上。 他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发出“噗”一声闷响。 我给他拉过被子,胡乱盖在他身上。动作粗鲁得像在捆一个粽子。 “行了,睡吧。”我拍了拍手,准备走人。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了我衣角。 我回头。 他眨巴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他那张平时看起来挺精明的脸,此刻透着一股傻气。 他很幼稚地问我:“你能对我,和对琳琳一样好吗?” 我cao。 我当时就想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 他拿自己跟向琳比? 他配吗? 向琳是我老婆,是我心尖尖上的人。是我愿意用命去换的人。 他孟易鹏算个什么东西? 他就是一个,我用来解决生理需求,顺便还能敲诈一笔的工具。 一个高级点的飞机杯罢了。 我心里这么想。但我嘴上,却只是翻了个白眼。 “你丫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看着他缩进被子里,像只把自己藏起来的鸵鸟,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我。被子里传来闷闷的笑声。也不知道他在笑个什么劲。 我心里那点火气,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卡着。cao,跟个娘们似的。 他这人,不笑的时候看着冷冰冰的,像医院走廊里常年开着的空调。一笑起来,那双桃花眼就跟会放电一样,眼角那颗小泪痣都跟着生动起来。 cao。一个大老爷们长这么一双眼睛真是祸害。 我正要带上门出去睡沙发,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像自言自语。 “晚安。”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嗯。” 我关上门,把他和那点奇怪气氛都关在了里面。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我摸黑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沙发很软,陷进去的感觉很舒服。但我睡不着。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 一会儿是向琳哭红的眼睛,一会儿是孟易鹏那张带笑的脸。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我一个有妇之夫,半夜三更待在另一个男人家里。还给他煮面,扶他上床。这叫什么事儿。 要是让向琳知道了,她非得拿刀砍了我。 可我能怎么办? 孟易鹏这个样子,有一半是我的责任。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万一他半夜真噶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