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20-21)
迟钝地想,远远不够。但他剩余的力气不足以让他切断经脉骨骼。 少年呆住,眼见江棘举着刀又要往手臂刺,他才如梦初醒般连连道:“没关系……没关系,我收回,我不要你杀我了!停下!” 他惊惶地抱住江棘,暗卫在他手下颤抖得克制。少年忽然醍醐灌顶。保护主人的原则先于暗卫的生机,连求生欲也无法与此信念抵抗一分一毫。原来江适一开始的打算便是要牺牲江棘。他如此费尽心思,在天子眼下暗度陈仓,只是要让这出戏逼真到让今上没有任何怀疑。 原来初见时自以为是的同命相怜,并非他的一厢情愿。他醒悟得太早又太晚,在这绝境前的时刻。 浓烟仿佛庞大扭曲的蜘蛛四肢,伸进门与窗牅的缝隙,夹杂着让人身体无力、头晕困倦的刺鼻气味。 承载房屋的木质梁柱发出噼啪爆裂的声音。在打斗中幸存的家具或器物,在火焰的侵袭下依次坍落。 少年努力维持着神智,犹豫再三,决定对江棘说出最重要的事。 “其实我……”他止不住咳嗽,忍耐着喉咙撕裂般的痛楚,想要告诉江棘:“我不是……” “主人!” 江棘快要抵抗不住的睡意,在少年遽然推开他后荡然无存。 他看见烧焦的椽子从少年胸腔穿过,尖锐的边缘挂着鲜红血rou。 江棘想接住少年倾倒的身体,但他拼尽全力也只靠着手肘移动了几不可见的距离。 少年的眼睛滚圆地睁大。就像每个他亲手暗杀的对象。 明明身上的血快流干了,江棘却感到脑袋血液倒流一般爆裂的胀痛,像过满的热水不管不顾地灌入狭小茶杯。 没事的。 舌侧臼齿中藏着秘药,江大人保证过不会使人感到痛苦。 幸好他还有咬牙的气力。 酸苦的药末瞬间被舌面吸收,比无数内外伤更快地破坏五脏六腑。 江棘抬眼望向主人。难道是临死前的错觉?主人好像在对他些说什么。 少年目睹江棘的自戕,这才知道,原来rou体的溃败会晚于意识。甚至胸口的剧痛让他保持了比预想中更长久的清醒。 因这可笑的螳臂当车,他再也不能告诉江棘他的姓名、他曾经如何存在。告诉江棘他如何在暗室中盗用他人的面貌被认主。他与那傲慢的少爷不同的家世教养,和相同的狭隘心胸。 但他不后悔,他不想看着江棘在面前如此丑陋地死去。 他最后想起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江棘,他第一眼见到暗卫便觉得他好看极了。 21. 江棘吞下药后不久,感到身体轻盈如燕。他毫不费力地起身,跪到主人身边,托起主人的身体,额头贴上他冰凉发青的嘴唇。 他没有辱没江家的教导。 也就此得到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