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20-21)
并没有欺骗他,是他为父母弟妹衣食无忧的主动选择。但人面对真正的死亡之前,总会怀着点绝处逢生的希望。 他忍受了容貌和身体不足以伤筋动骨仍然痛不欲生的改造,只为江家留下一份三代单传的香火。江适为留得这青山耗尽他所能想到的手段与付出的财富,乃至别人与自己的性命。 他的命早已钱货两讫,但是有人不该葬身于此—— 少年盯着被数次掼在地面或墙面,停顿一瞬又迅速爬起的影子,直到口中尽是腥气,他才发现不知何时咬烂了下唇。 他怎么还站得起来? 奉命前来清场的杀手与少年作同样疑问。 “算了,那密文不要也罢。”江棘在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中听见对方不避讳地交谈,“得天亮之前回去复命。……你去把火油倒完。”“那里面那个,是不是先……?”“你他娘被熏晕了?生怕仵作验不出来?药一洒齐活儿,他们跑得出来算我输。” 他们以为自己狠狠地羞辱了明明是强弩之末还挣扎的暗卫,不知道江棘已经无法理解这些字词组成的句意。他眯起眼睛,想从他们细微的表情中判断下一步动作。 然而这你死我亡的杀局,竟就此戛然而止。 眼前暗卫如被瓢泼血雨淋透,像生前犯下大错的修罗恶鬼,才摇摇欲坠地从十方地狱重返人间。 少年见到几个杀手猝然离开,连滚带爬地上前扶住江棘,反被他紧紧握住手臂。“快走,”江棘一口气断断续续,又急切地说道,“不是没有机会。” 来不及的。少年在心中反驳。江适正是为了要他众目睽睽之下身死,换取他儿子的重生。 但江棘并不清楚——或许是江适的有意引导与混淆——狸猫与太子的分别。他是江钰之的暗卫,本不必为他送命。 少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我命令你,杀了我。”他没有勇气自尽,只能卑劣地行使作为“主人”的特权。 江棘瞳孔放大,第一次听不懂主人的命令。 “杀了我,然后……逃走。”少年第二次强调,声音有些发颤。 他要无条件遵循主人的意愿。他不能做伤害主人的事。 江棘不自觉地抬起右手,又在空中僵持住。 少年看着短匕,咬咬牙,使力往前一撞。 只磕破了点油皮。 江棘愣愣地看着那一丝血痕。 他被教导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主人。主人贵重的身体发肤却因他受损。 “……要受到惩罚。”他喃喃。 那么……废掉这只手就好了吧? 江棘伤重难支,刀刃又因过度使用而翻卷。匕首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只给小臂划开一道两寸长的血口。这口子比起他浑身上下血流如注的伤口不值一提,江棘甚至没觉出几分额外的疼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