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平分破 1
门,叫来周围邻舍的妇人。 慌忙之中,她们布下了个极为简陋的喜堂,年岁大的妇人搀着孟知亦和钱庆辉拜了堂。 只是无论妇人们的手脚如何急速麻利,她们还是没赛得过地府阎王手下索命的牛头马面。 礼成那刻,孟知亦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喜事变丧事也就转瞬之间。 方灵翠不赖任何人,她只埋怨自己蠢笨,因为找不到路,所以耽误了不少时辰。 若她再快些,亦哥儿是不是就可以被救回来了? “娘,你站了一整日了,坐下歇会儿罢。” 方灵翠低头看着同样红着眼眶的年幼二子,柔声回道:“樾儿啊,娘不累,夜晚风凉,明日还有得咱家人忙,你去和你兄嫂找个背风处睡会儿去罢。” 她转向钱庆辉,冲他招了招手,待钱庆辉走近后,方灵翠道:“儿媳,你领樾儿在旁眯会儿。” “好的,”钱庆辉顿了一顿叫道,“娘。” 未等十一岁的孟庭樾出言拒绝,钱庆辉便抱起孟庭樾,找了处背风的柱子将他放下,然后坐在孟庭樾身边,闭上了眼。 第二日一早,请来为孟知亦超度的道士手握拂尘,带着几名小童在院子中摆上法器,端坐在祠堂中央念诵超度经文。 孟家来的人不多,只象征性地派了几名小辈过来。 早在孟知亦大伯抢占他家耕田之时,孟家本家便将这孤儿寡母轰了出去,迫使他们同本家断了关系。 这会子本家人让孟知亦在孟氏祠堂内停灵,也不过是看在孟知亦生前的秀才名号上,且不能让外人说什么他们欺负族人的闲话,他们这才派了族人去方灵翠家中将孟知亦的棺材硬搬了回来。 经文念诵完毕,道士从小童手中接过一黑色罐子打开,敷衍地从里掏出一把香灰扬手洒下。 超度法事随之结束。 孟家派的人抬起棺材,方灵翠带着孟庭樾和钱庆辉跟在后面。 白色纸钱散落在三人周围,又被风卷起,不知吹向了何处。 孟知亦和他父亲葬在了一处,方灵翠看着丈夫和长子的坟墓,悲从心来,哭倒在二人坟前。 喉头微腥,一口鲜血便从她口中喷了出来,落进深色的黄土中,了无痕迹。方灵翠将衣袖翻过去,擦掉了唇边的血迹。 因而跪在她身后的孟庭樾和钱庆辉都不知方灵翠吐血一事。 送走长子,方灵翠消沉几日便又强打起精神,还上了大半的欠债,也将孟庭樾送去了孟知亦之前读书的书院。 因为孟知亦算得上书院冯夫子的得意门生,所以冯夫子延后了孟庭樾上交束修的日子。 可即便是还有幼子支撑着她,方灵翠的身子还是一天天地垮了下去,便是被郑大娘强行带着着去瞧了郎中,她身体上的衰败依然于事无补。 虽说只与钱庆辉相处几月,但方灵翠知道施兰洁说得不错,钱庆辉确实是个重情义的良善之人。 因而出自私心,她临死前将孟庭樾托付给了钱庆辉。 她看着床前的钱庆辉,面有愧色,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歉然道:“儿媳,我只有你一人可以托付了。” 见钱庆辉点头应答,方灵翠虚弱地闭上双眼,撒手人寰。 孟庭樾扑倒在方灵翠身上,口中一声声地喊着“娘亲”,试图唤回已然了无气息的方灵翠。 “小叔子,我会养你到成家。”钱庆辉站在后面,大手放在短短几个月便接连失去两位至亲的孟庭樾的双肩上,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安抚说道,“日子总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