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嘉蒂雅在卫生司
… 可是我真的能逃离得了吗?那把既不冰凉又不guntang的钥匙还在我的背心口袋里,灼烫得令人难以忍受。 我想远离这一切,但不行。钥匙是在我手里。是我以一种相当无赖的方式主动从施美尔男爵手里要来的。为了什么?为了照料被打得半死的谢雷。 可是带他们离开这里——这条道上充满了风险,只要踏出一步,就会彻底改变我此时此刻的生活。 你真搞笑!那个该死的小声音又来了,但这次并不像是男爵的声音。难道止步于此你的生活就不会改变了吗? 不,还是会改变的。这件事从我第一次抓到谢雷开始就注定了——不,没有那样远。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婊子和廉价的非法男妓感兴趣的?应该从第二次我在荒废的人民公园外cao了他、又听他讲了那么多惨烈的过往开始—— 一个人如果承载了另一个人的过去…那么他也相当于承载了那个人的未来。 因此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别的选择。 买定离手,我早就知道的。 我那本来条理清晰的人生规划在谢雷这儿出了岔子,而我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抗拒……。 谢雷的那两封信又闪了一下。但那其中的、板结着冷冰冰怒气的奇妙语句已不能够再对我产生什么吸引力。在看着谢雷和嘉蒂雅这两张又哭又笑的、又滑稽又动人的脸的时候,那些关于他们并不是亲叔侄、还有那些破烂信纸之间谈到的誓言……逃离后谢雷是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的……现在,这一切细枝末节又有什么关系? 而公义和法律……在政府部门里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对这一点我明明早就知道得很清楚;还没踏进卫生司的大门我对官场世情的理解就让我那位引荐我的亲戚赞赏有加。施美尔男爵,那个名字很长的混球,甚至是那位达克帕多斯公爵,他们也都知道这一点,并且也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做着的,使用这一套秩序,用它们修整这社会间或长出的、支棱起翘的枝丫——但对此并无畏惧。这不过是合用的工具,如果不再合用就自然而然地扔掉…… 好啊。如果大家都在用这些词为自己谋福利的话,那也不差我一个了!况且我要做的是什么事?我到底会拯救两个无辜受过的人…… “你什么也不欠我的,格里斯。”于是我的声音和力量又回来了,谢雷的淡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双美丽的淡蓝色眼睛……我愿意一直看着的眼睛。 “明天我给你再换一遍药。然后你们两个趁着迁流文件还没完全办好的时候逃走。坐走私船。我今天回去后会安排的。” 嘉蒂雅擦了擦她那从今早开始就流个不停的眼泪,也用那漆黑的眼睛看着我,嘴惊讶地张开了。 “那警官叔叔你怎么办?……” “——呃,你们俩可以再多呆一会儿,”我突然有点不自在,接着说道,“我要先到二楼看一眼,很快就回来了。放心吧,不会有人来的。” 我按下一股隐隐的担忧,这其中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我去办,因此我不应该怀着百分之百的把握——可是我越讲越觉得身体轻飘飘的。 就连这拘留区低矮的天花板也不能再阻碍我了……我可以为这两个人开始一种新生活;我有信心,我有足够的聪明才智,我有那种一贯的好运气……最重要的是,嘉蒂雅和谢雷一直陪着我。 是啊,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阻挡我呢? 满怀着这种雄心壮志,我爬上返回到一楼大厅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