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缝隙
。** **伴侣型镜魂。独居老人。镜都。** **她笑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拿起笔。在最後一行下面加了一句: **她的外套领口有线头。剪过了。** 然後开始写稿。 巫言写稿不用电脑。先在笔记本上写初稿,改完了再打到电脑里。这样b较慢,但慢是好的。慢的时候每一个字都要过一遍脑子。快了会偷懒。 先写标题: **《七个丈夫》** 划掉。太耸动了。 **《影盗:一份镜魂,七个家庭》** 也划掉。太新闻了。 坐了五分钟。 然後写: **《他终於学会了做早餐》** 看了看。没有划掉。 开始写正文。 正文里没有「影盗」这个词。没有「犯罪」。没有「受害者」。没有「镜魂议会应该如何如何」。有的是:一个退休教师坐在塑胶椅上转茶杯的手。一封没有寄件人地址的信。一句「他每天早上会做早餐」。一个nV人笑的时候红了的眼睛。 巫言相信细节。 她相信一个nV人转茶杯的动作b任何评论都有力量。读者不需要她告诉他们应该愤怒还是悲伤。他们自己会知道。如果他们不知道,那是他们的事,不是她的。 她的工作是把那些细节放在纸上。不多不少。不添不减。 写了一个小时。中途左手开始酸——握笔太久。放下笔,甩了甩手腕。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是r0U做的,写多了都会痛。隔壁摊子上卖的那种书写辅助指套,机械的,戴上去可以连续写八个小时不酸。 甩完手,笔捡回来,继续写。 —— 晚上十点。 稿子写完了。一千二百字。读了三遍,改了七个字,删了两句。 笔记本合上。伸了个懒腰。背包靠在桌腿旁边,拉过来,打开最外面的口袋,m0出一样东西。 一个银戒指。 便宜的。银sE已经有点发暗了。戒环很细,内侧刻了两个字,刻得很浅,要歪着对着光才看得到。她没有对着光看。她知道刻的是什麽。 她妈的名字。 巫言不知道她妈长什麽样。她是孤儿。灰港的孤儿院在三区,在那里长到十五岁。这个戒指是她妈留在襁褓里的唯一一样东西。没有信。没有照片。没有解释。只有一个银戒指。 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白天她也戴着,但采访的时候会摘下来放进背包——她不想让自己的故事跑进别人的故事里。 现在采访结束了。戒指戴回来。 1 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蓝旗子。今天的退休教师住在五区的一栋老公寓里,三楼。明天她会在五区的位置cHa一面新的蓝旗子。 站起来关电脑。萤幕暗掉的一瞬间,黑sE的萤幕上映出自己的脸。 短发。瘦。没有任何金属的反光。没有机械接口。没有增强视觉的瞳孔光圈。 关了灯。 办公室暗下来。灰港的夜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跟陆青工作室的铁卷门一样,一条窄窄的亮线。 巫言没有看那条亮线。她在看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在黑暗里不反光。太暗了。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左手放在膝盖上。戒指碰到K子的布料,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 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