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仲夏日之梦(八)
就觉得自己蠢得简直没法形容,就跟那些卖力求偶的雄鸟似的,一有机会就要在母鸟面前卖弄风SaO。 周五下午,教员照例提前十五分钟下课,以便给学生腾出更多的社团活动时间。他仍是一下课就心烦意乱地走出教室,想也不想地往琴房去。这会儿太yAn都还没落山,yAn光把走廊上的玻璃和地砖都晒得亮闪闪的,几乎令人目眩。他一面无暇旁顾地穿过走廊,一面燥郁地想到明天就是周六—— 那,到底还要不要去见她?倘若她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打,那是否该借着这个机会,g脆把她忘了算了?这或许就是上天给他的启示…… 突然,他听到有人从后头快步追赶上来,嘴里叫着他的名字。他很不想理会,然而最终,仍是回头面向来人。 “Werner,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来排练?” 他漠然注视着朋友新长出几粒雀斑的脸。这张脸总是在夏天晒伤,红通通的,反倒显得活力十足。 Phillip跟他不一样,他是个标准的、金发碧眼的日耳曼人。 “那不重要吧,别的乐器组不也总是有人缺席?” “这不一样……你是钢琴!” “钢琴也不止我一个,你们可以找其他人替代。” 这么说完,Phillip像看怪物似的瞪着他。就这么两相无话地瞪了一会,对方冷不丁冒出一句: “老天,你家该不会是破产了吧?” “……” “……开个玩笑。但你最近简直b家里破产了还要可怕。” 话虽如此,他却觉得Phillip至少有一半相信他家里可能破产了,否则实在无法解释他如此反常的原因。 “别说傻话了,我只是不想去排练而已。” 说完他就要走。然而Phillip不依不饶地撕住他,非要把原因问个清楚不可。 朝夕相处的同伴发现了他的异常,可这种多余的关怀不仅没能给他带来安慰,反倒愈发地激发出不快。就连参加交响乐团后的积郁、入学后的积郁、以至于从小到大的积郁,这一刻都好似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来。 “我跟你们不一样,Phillip。” “什么不一样?” “我生自一个没有古典乐的国家,不是吗?” “胡扯!这是哪个白痴跟你说的?” Phillip的红脸上涌起跟晒伤并不相同的血sE,嘴角的肌r0U轻微地cH0U搐着,显得很愤怒。 “你是德国人,你在这儿出生在这儿长大,这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想。而且,可能也只有你这么想。” 他近乎冷淡地甩开胳膊,像抛下整个厌烦透顶的世俗一般抛下目瞪口呆的Phillip。最终,沿着走廊中段的大楼梯走出了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