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然乐意。她碍于面子,特将孟妱也央了出来,有郡主陪着自然更不同些。 孟妱昨日饮了些酒,想着能散散心,便应了孟沅的提议。 因着船上都是妇人,特地唤了几个婆子来划船。 天女湖已是都城内最大的湖,为着一番幽静,她们一早便来了。 十月余的秋风格外萧瑟,孟妱却觉着心内舒爽了许多,她刻意撇开眼不去瞧岸边那引人思绪的通红枫叶,目光只落在缓缓波动的湖面上。 少时,木船上嬉戏欢闹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有人挑开了船上垂下的纱帐,轻声道:“这不是如梦阁的花船么?” 跟着,另一位年轻夫人也起身附和了一句:“正是呢,”说着,她忽而惊呼起来,“船头上拨琵琶的,不正是如梦阁的头牌秦霜么?” 此话一落,方才还端坐着的几人,皆起身凑了过来。如梦阁是蓥华街琵琶巷里最有名气的春楼,里头的女子各个容貌不凡且又有一身的通天本领,将京城贵子们迷的魂神颠倒。 她们平日口中尽是唾弃这般女子,可心内却也着实好奇,她们到底是怎样的容颜,又是如何的手段? “那花船上竟还有两名男子!”其中一名成婚不久的女子说了一句,引得众人笑了起来,“那妓子的船上没有男人有什么?” 孟妱仍端坐在另一侧,提不起一丝兴致,直至耳边传来了孟沅的声音:“孟妱,你来瞧瞧,那船上之人,是不是沈大人?” 第11章有辱于她。 孟沅的话,她并未在意,她知沈谦之并非流连勾栏之人,只是循着孟沅的身影下意识朝后瞥了一眼。 只是那一瞬,她整个人怔在了原处,似乎所有的气血都凝在了一处,攀在凭栏上的玉指攥的发白。 沈谦之的音容相貌如刻在她骨子里一般,只消一眼,她便认得出他。 “欸,好似真的是承英殿大学士沈谦之,有次他打马从街上过时,我碰巧瞧见了呢。”又一位夫人唤道。 这时,不知谁低声嘘了一声,议论声渐止,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都朝孟妱瞥过来。 她就在这般注目的眼神下被孟沅拉扯着走上前去,远远瞧见,他一身雪青长裾坐于船首,面前的女子正轻拢慢捻怀里的琵琶。 偏生两艘船儿越驶越近,她似乎都能瞧见他唇角勾起的笑。沈谦之面容温润俊朗,这一笑更是教人在这深秋时节都能觉出几分暖意来。 他的笑是那般和煦,却刺伤了孟妱的眼。 原来他也有这般暖意的笑颜,只不是对她。 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吐出一句话:“夫君在朝为官,这样的应酬也是难免的。” 只一句话,却几乎用尽了她的力气,感觉喉间都蔓延着苦涩味。 她这话并不能骗过几个人,其中甚至有人不自主的扬起了唇,但思及这两位的身份,又将那呼之欲出的笑意压了下去,转为轻咳一声。 眼瞧着两只船将要擦过,孟妱忙转过了身去。秋风拂过,船上的人都站在一侧,一时间颠簸起来,相互推搡之间,孟妱被一股力量冲下了船。 此时,沈谦之的目光正缓缓移过来,瞧见落水的身影,骤然起身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