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长夜无明(9)
以言明真相,唯一能证实的唯有一样--当日出现在不禁夜的那人确是七年前遭流放的乔冕堂。 可本该流放的人,缘何会出现在此地,还能在犯罪後保有相同品秩,接连做至今日官居四品的一城知府? 这本就不寻常。 他纷乱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日尹南风苍白而柔弱的面容,双眸含泪,看着分明摇摇yu坠,却又执拗不屈,面对着他的审视,告诉他当年之事尚有疑点,她yu寻亲人踪迹,也要查明真相。 那样苍白又倔强的小娘子,被她这样一双yu说还说、脉脉含情的眼望着,谁又能拒绝? 家破人亡的小娘子,在这偌大的世间,或许也只是想寻得一点亲情的羁绊。 只是,乔冕堂现身苍yAn,难道他与此事背後尚有关联? 这边,时镜尚在沉Y,矮几对座的陆晏却从消息里捕捉到一点可疑的讯息。 「七年前……」 他垂眸望着那张记载当年旧事的纸条,左手攥拳抵在唇边,浅sE瞳眸竟有几分暗影流光,参杂着几分道不明的复杂思绪。 七年前,乔冕堂怠忽职守,致使鱼跃村火烧彻夜,一夕灭村的惨案;而同样是七年前,尹家谋逆,满门入罪,後西胡一役,宣王领兵出征,不幸败亡,全军覆没…… 庆历七年无疑是庆国最混乱的一年,各种层出不穷的乱事接连发生,全凑到了一起,令人不禁怀疑,这背後或许另有玄机。 陆晏眸光微动,瞥向了几案下方,长袖遮掩之下,藏在袖中的一个黑sE封皮的折子。他虽直隶於陛下,奉命行事,可他身处其中,同样也见不得wUhuI,一样探听消息的秘信,同时送往了玉京。 一封由时镜送至大理寺,一封则被送往镇抚司。 当今镇抚司指挥使沈重,也是他的师父,任职镇抚司已有二十余载,接触过许多朝野之间的Y暗,直属於帝王的组织,听命皇权,便要做台面下的一把利刃,帝王将刀尖指向谁,便对付谁,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明面上做不来,便只能交由他们来摆平;这些事,陆晏从很早以前便知道了,作皇权最忠心的拥护者,方能保天下太平,事不错序,而事实上他一直都做得很好,是师父最满意的徒弟,仅凭短短几年便爬到了副使的位置。 沈重信重他,许多事也不瞒他,从不讳言,然而今日送来的回信内容却和时镜所言分毫不差。 镇抚司的眼线遍布朝野,旁人未必知道的事却躲不过镇抚司的眼,然而在此事上沈重所言却与大理寺相同,那麽便只能有一种可能--沈重说了谎。 能让沈重在此事上隐瞒,对他说谎,那便代表了此事背後当真另有隐情,或许涉及了某个位高权重的人,才能让他甘愿三缄其口。 陆晏下意识地攥紧了折子一角,沉声开口:「此事,或有蹊跷。」 他将折子往袖中藏了藏,抬眼看向时镜,章口还yu待说什麽,忽然眼睫微颤,似是察觉到了什麽,警惕地朝他看去一眼,不动声sE地望向门外。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踩着刻意放重的步伐,自门口闯了进来,白尔笙绷着张脸,似乎正气恼着,面sE极差,口中还囔囔道:「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他们凭什麽这麽对待人,根本目无法纪……」 她气得不轻,连见了屋内的二人,也来不及打声招呼,便气鼓鼓地迳自在一旁坐下。 见是熟悉的人影,陆晏心下松了口气,一面挑了挑眉,白尔笙虽然行事任X跳脱,可心思单纯,鲜少有能将她气成这样的事,也不知是谁惹恼了这小娘子。 一旁的时镜见状,有些无奈,却很快执起茶壶,倒了杯凉茶,推至她面前,问:「可是出了什麽事?先喝口茶,缓一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