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长夜无明(20)
?」 「公道?」 尹南风挑眉,嗤笑一声,「公子同我谈公道,那你可知便是你口中的公道,害得多少人无辜丧命、家破人亡,可凶手如今还高坐明堂,安享富贵?」 「律法明刑,却无法规范人心。犯了再大的罪,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提。」 1 时镜微微蹙眉,尽管未曾开口,然以尹南风对他的了解,却是清楚他此时已然心思动摇。 她停顿片刻,继续循循善诱,「他背後之人藏身暗处,指挥多年,难保为断尾求生,选择掩盖真相,届时苍yAn百姓将永陷水深火热之中。可如今一切尚有转圜余地,只要公子执此帐本,以大理寺之名,下令将乔冕堂先行抓捕,便能重启旧案。」 尹南风规划了一个美好的蓝图,将证物送到他手上,给了他动手的理由,既能方便查明真相,又有足够正当的理由,能让他事後不必被问罪。 连时镜亦不得不承认,她的想法确实诱人。 只是……「尹娘子对乔冕堂似乎有怨。」 尹南风停顿片刻,「到底做过不禁夜的主人,却被多次暗害,妾纵然不愿计较,可也该自保吧。」 时镜神sE中闪过波澜,心头微动,沉声开口:「有些事,一旦坏了规矩,日後便是再难以规束了。」 尹南风了然,莞尔一笑,将方才的针锋相对湮没於低垂的眼帘下,纤细的指尖拈着帐页一角,朝他轻轻推了推,不动声sE地诱劝。 「可长夜无光,总得要有人引灯前行,方能照亮长路。公子说,不是吗?」 时镜抬眸望着她的身影,於窗外朦胧的光影下,周身笼上一层光晕,如望一抹纤细的月sE。 1 可眼前人似近还远,不是天上月,是烛上焰。 一寸一寸,将人灼得无处可避。 时镜沉默地望着她,窗外倒泄的月光如水,落在她的眉间,映着烛焰在她眸中颤动,任由清冷与明灼在她眼底鲜明交织,仿若幻象。 他盯着她,沉默良久,袖中手指紧攥,似在沉Y。 天上月太高,照不见人心;然而逆风执炬,却有烧手之患。 是要耽溺於糖衣之下的镜花水月,抑或任由月入深潭,从此和光而行? 他望着尹南风微弯的唇角,她似早就意定,不过是冷眼旁观他的犹豫与挣扎,笑意静静浮在灯火之下。 一瞬的寂静,又彷佛已过了无数寒暑,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一刻。 他终是松开了手,接过那本放在案前的帐册,纸页的重量落在掌中,宛如落下一场无声的牵制。 尹南风似早有预料,只不过眉角微动,极浅地弯了弯。 1 而一场拉扯过後,是他未曾言语,背过身去,任由光影在他背後将郎君挺拔如竹的身影拉得长长一道,犹似孤鹤。 鹤本是群居之物,一旦离了群、脱了队,便注定要逆风而行。 他一步步走远,背影被暮sE吞没,光从他身侧滑落,照不进那一身冷寂。 他终究还是走了。 尹南风并不意外,早在他同意前来赴约时,她便笃定他最终仍会答应加入她的这个计画。因此,在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後,并未挽留,只静静望着那道身影,被光与影一寸寸吞没。 她唇角似笑非笑,神情淡得近乎平静,彷佛早已预料这一切;可在那份平静的深处,仍有一丝细微的惋惜,如水底微澜,无声无形。 风掠过烛焰,光影摇曳。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拢了拢角落跳动的烛火,将那一点将熄未熄的光,连同心底一瞬的酸涩,也一并藏入掌心一一 熄灭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