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长夜未明（24）

落此间。

    尹南风同少年站在一块，望着石窟中的几幅壁画，心中不免感叹，世人大多眼浅，一味追崇虚名，认为物以稀为贵，却鲜少有人真正去探索其中的价值。

    外头雨声淅沥，回荡在偌大的石窟中，一声又一声，涟漪般开来。

    尹南风心不在焉地看着，与少年的从容不同，她是nV子，在这世道对於nV子总b男子严苛，b如她於此刻尚未归家，放在世俗的标准里便是不守妇道，若让人知晓，即是清白既毁，得担上一辈子的W名，於人云亦云中抬不起头来。

    轻一点，回去也少不了父亲的一顿责罚。

    那时的她天真，在她眼里天大的事也不过是父亲的责罚，连带着没注意前头的人已然驻足，差点一个劲地撞了上去。

    「你听过须闍提太子施身的故事吗？」少年手中的火把照亮眼前石壁上一幅颜sE斑驳的图画，缓缓开口：「在《大方广佛华严经》中曾言须闍提太子为了求法，愿意布施自己的身T，甚至被割r0U供养，其诚心感动上苍，终得闻佛法，证道成佛。」

    闻言，尹南风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壁画上须闍提太子施身供养的图像栩栩如生，周遭众人无不赞颂膜拜。

    这个故事在经典中很常见，就连尹南风都曾随家人上香祈福时，偶然听过几次，无非是劝吁人们当放弃对自我的执着，当广益众生。

    因此，她对於此画其实并不陌生。

    只是，「经典中言，太子施身一为济亲，二为求法，其行为感动上苍故而得证大道，为後世传颂；然妾却不能理解，菩萨慈悲，不忍众生受苦，缘何便忍心见一人牺牲？既是众生平等，理当求渡，不应有所分别，因大局而牺牲自我，或在世人看来乃为大善，然妾却以为当是束缚。」

    许是洞外雨声繁杂，又许是此地远离尘嚣，给了她一点自由的底气，让她能够在此时此地，在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男子面前畅所yu言。

    哪怕，她的这些话在外人眼里看来当是离经叛道。

    或许是讶异她的口中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少年忍不住回头去看她，昏h的火光照着眼前的一张脸姿容清丽，并不是让人一眼惊YAn的殊YAn，然而便是她的一双眼，水润清澈，看人时楚楚可怜，可偏偏眼底却深藏执拗，不避亦不退。

    她就立在那里，纤弱的身子却站得分外挺直，乌黑的墨发柔顺地垂在x前，露出一截白皙秀长的脖颈，彷佛一只优美洁白的鹤。

    有风吹进洞内，惊动一瞬的寂静，壁上两道悠长的人影方才有了动作。

    尹南风抬眼撞见他望着自己的目光，方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麽，连忙低头窘迫道：「妾、妾一时糊涂，无意冒犯，公子……」

    她从小习惯了逢迎讨好，观察对方的喜好与立场，再顺着对方的言语挑捡些好听话说，藉此减少争执。

    然而，今日不知缘何犯了错，竟是一时忍不住口舌之快，若是惹得眼前之人不快，此处隐密，又只有他们孤男寡nV二人，难保不会……

    尹南风正懊恼着，yu向他道歉，却不防话音未落，已被他开口打断：「何错之有？」

    「人生千面，看法各异，不过是各抒己见，以作切磋罢了。何况，娘子所言，与某所见略同，只不过人生在世，诸多不得已，每每想起，总感力不从心……」

    少年低垂眼帘，似有感悟，却苦於不得而出，不过空留叹息。

    他不再眷恋壁上画作，转身步至洞口，仰头望着不断落下的瓢泼雨线，喃喃道：「看来，这场雨得持续下到明日了。」

    明日……

    也不知道明日若父亲发觉她一夜未归，会如何发作？

    尹南风无不忧虑地想，冷不防少年忽然转个身来，似下了什麽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