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长夜未明（24）

    尹南风做了一个梦。

    那是多年前的一场春雨，落花残红，雨线瓢泼。

    她与嫡姐前往城郊大相国寺祈福，回途半路上，嫡姐忽然想起自己的耳珠落在了寺中，回身去寻，让她暂留後山亭中等候；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天sEY霾，头顶日光渐沉，眼看即yu降雨，因着此行匆忙，她未让侍nV同行，亦未带伞，见状不免有些忧虑，遂动身往来时的方向走，yu回头去寻人。

    可惜，天公不作美，在她动身後不久，只见豆大的雨点滴落青石版上，一滴、两滴，不多时便已下起了滂沱大雨。

    雨势来得唐突，尹南风没有带伞，只得抬袖仓促遮掩，然而瓢泼的雨势仍然无情地打在身上，很快淋Sh衣裳，她行sE匆匆，只想着赶紧回到寺中避雨，冷不防下了雨後的石阶Sh滑，脚下踩在了石阶上的一层青苔上，竟是猛地一滑，身子重心不稳往一旁的山坡摔去。

    她惊呼一声，脑中一片空白，在下坠的前一秒，她看见眼前一道人影飞快往自己袭来，随即腰间一紧，她被带入一个陌生的、带着冷香的怀抱里，不断下坠、再下坠……

    彷佛没有尽头。

    就好像记忆里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一样，夜sE如倾倒的墨sE一般泼洒开来，唯有一旁柴火燃烧的火光，将他的人影投映在陡峭的石壁上，长长一道。

    「娘子，火升好了。」男子看着好不容易点燃的柴火，用树枝拨了拨底下的木柴，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抱膝而坐的nV娘，将自己身上还算乾净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失礼了。只是，淋了雨，若不赶紧让身子暖和起来，怕是会感染风寒，还望娘子莫要推拒。」

    尹南风感受到後背覆上的温度，心下一愣，大着胆子抬头去看柴火的另一边，背对着她的年轻郎君。

    少年长身玉立，身上的云纹长袍於滚动间沾染泥泞，皱巴巴的，被雨水浸Sh，然而盖在她身上的披风却是乾的，不知是他什麽时候烘乾的，唯一一件乾净的衣服，却给了她。

    不过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他却不顾安危救了自己，还把衣服给了她，是怕她着凉吗？

    好奇怪的人。

    尹南风默默地想，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披风，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她的眼睛，捎来了一点温热的暖意；她犹豫了一会儿，m0着身後的石壁站起身来，缓缓朝他走了过去。

    四周偶尔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从黑暗的最深处传来，不知是雨还是旁的，触手之处带有一的水气，尹南风隐约猜想此处应是寺院後山的废弃洞x。

    大相国寺地处京郊，又位於半山腰上，山上多有洞x并不稀奇，或许二人Y错yAn差之间无意落入也不一定。

    然而她走近一看，藉着少年手上摇曳的火把瞧见壁上的图样，不免心神微晃，有些诧异。

    「这是……」

    她望着眼前石壁上繁复的神佛画像，图画斑驳，留下岁月的痕迹，然而饶是她这般不善文墨的人都瞧得出此画笔迹纯熟，下笔圆润，用纯，功力可见一斑，非是多年的老手绘不出这样传神的神韵。

    菩萨睁眼，悲悯人间。

    尹南风听过，绘画技巧最难的便是神韵，所谓点睛一笔，若能得其中神妙之处，则得赋生，乃属千万难得。

    而眼前画中神像，面容悲悯，垂眼望向人间时，宛如平等看待祂的每一个信徒，令人不由得随之牵引，由衷膜拜。

    「这是……」

    「前朝静远大师的画作。」少年望着眼前古老的壁画，轻声叹道。

    前朝的静远大师，乃是大相国寺的前任住持，JiNg通佛法，晓百经，擅丹青，其中以佛画尤为出名，曾有一画值千金的美誉，只可惜自其圆寂後，再无作品现世，没想到如今却见其真迹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