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偏执
下一次,或许是更珍贵的经卷,或许是观中急需的修缮物资,或许是别的什么更能投其所好的东西,温水煮蛙最是难防。” 静尘道长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紫檀木匣上,仿佛能穿透木质,看见里面那柄素净的浮尘。“此物,确与叶霖相配。”他忽然道,语气平和,“并非指价值,而是那份气韵。沈寂此人眼光极毒心思也细,他选此物绝非偶然。” “师兄的意思是?”静风道长问。 “东西,收下。”静尘道长做了决断,“既是善信捐赠合乎规矩,便按观中接受捐赠的流程处理。登记造册妥善保管。至于其归宿...”他顿了顿,“暂且封存于藏珍阁,叶霖若来可告知此事,由他自行决定是否取用。我们不必代为转赠,也不必刻意隐瞒。” “妙啊!”静风道长眼睛一亮,“收,是守规矩,不拂善意。存而不予,是不给他指明方向的机会,也不替叶霖做决定。告知叶霖,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他本人。如此一来我们置身事外,沈寂的炮弹便打在了空处,至少无法通过我们直接命中目标。” 静云道长也微微颔首:“如此处置,最为妥当。只是以叶霖那孩子的性子,怕是知道了也未必在意,更不会主动去取用。这浮尘多半是要在藏珍阁里蒙尘了。” “蒙尘便蒙尘。”静尘道长淡然道,“器物本无念,尘埃亦为净。重要的是我们表明了态度。清微观是清净地不是博弈场,叶霖是独立人,非可交易之物。沈寂若真有恒心与智慧,便该明白靠这些外物与算计,永远触及不到叶霖的核心。” 他端起微凉的茶盏,轻呷一口,目光望向院墙之外,仿佛能看见那个已经驱车离开、或许正计划着下一次行动的挺拔身影。 “长期战,便长期战吧。”静尘道长放下茶盏,声音无波无澜,“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就看最后是他这浊世之火,能灼热了清净之冰,还是叶霖那山中之玉,能镇住这人间之狂。” “至于红鸾星动与否,道侣姻缘成与不成...”他微微摇头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天意的笑容,“那便是他们二人之间,最玄妙莫测的造化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守着这道观看着这风云,偶尔递杯茶挡挡风也就是了。” 晨钟再次敲响,悠远回荡。 时令步入初冬,滨海城的天空时常蒙着一层铅灰色的阴云。 凛冽的北风扫过街道,卷起枯叶与尘埃带来刺骨的寒意。 某一日的清晨,细碎的如同盐粒般的初雪终于姗姗来迟,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城市的屋顶街道,也给清微道观那古朴的殿宇飞檐,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沈寂的生活节奏,并未因季节更替而有丝毫改变。 相反,那套规律得近乎刻板的日程,似乎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了某种无需思考的本能。 一、三、五的清晨,他依旧准时出现在清微观山门外。深色的冬装取代了秋日的单衣,款式依旧朴素只是材质更加厚实保暖。 他站在飘雪的晨光里,肩头很快便落了一层细雪,但他恍若未觉依旧先上香,然后静静立于廊下或殿内,听那在寒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越凛冽的晨钟与诵经声。 他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眼神比往日更加沉静,仿佛这冬日的严寒与道观的清寂,更能让他那颗被商业厮杀灼烫的心,得到某种冰冷的慰藉与沉淀。 观中的道人与常客,早已对他这风雪无阻的坚持习以为常,甚至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钦佩。 唯有三位老道长,在每一次瞥见他风雪中挺拔而孤寂的身影时,心头那关于长期战与执着入骨的评估,便会再次加重一分。 周末两天进山搜寻的难度,随着冬季来临而陡然增加。 山路被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