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执着
双眼,气息渐渐沉入丹田与这山腹庙宇,与苍龙岭厚重的地脉重新联结为一体。 外界的一切纷扰,包括那个或许并未真正死心,只是转换了策略的沈寂,都被厚重的岩层与稳固的结界彻底隔绝在外。 这里,唯有寂静,香火与道。 滨海金融中心顶层,沈寂的办公室在深夜依旧亮着灯,像一个悬浮在都市霓虹之上冰冷的玻璃盒子。 窗外,城市的脉搏以光的形式流淌不息,永无止境。 沈寂没有在处理文件,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静止,映不出他眼底深沉的思绪。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几个画面,老城区废墟阴影中,庙门洞开时提灯青年那惊鸿一瞥的侧影。 便利店惨白灯光下,对方提盐携香彻底无视他存在的淡漠转身。 还有,最清晰也最刺人的——那双眼睛。 冰冷,平静,通透。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至少,不是沈寂所熟悉的任何一个“人”该有的眼神。 没有欲望,没有恐惧,没有好奇,甚至没有“看见”一个同类时应有的基本情绪反馈。 那目光更像是一面绝对光滑的镜子,或者一道穿过迷雾毫无温度的光,只是将他沈寂的存在,连同他那些隐秘的心思和权势的依托,都原原本本地“映照”出来,剥离了一切社会赋予的光环与伪装。 这种被彻底“看穿”却又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像一根极细的冰刺,扎在他掌控一切的自信核心。 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恼怒,不解与某种更深层悸动的异样感。 他为什么如此执着? 起初,或许只是因为那是一个“障碍”,一个挑战了他权威和项目进度的未知变量。 作为习惯掌控全局的人,他必须弄清解决或收服这个变量。 但随着城隍庙的诡异消失,随着苍龙岭方向线索的彻底中断,随着时间推移而一无所获。 这个“障碍”的性质似乎变了,它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被移除的项目难题,而变成了一个谜,一个关于“另一种可能存在方式”的谜。 那个青年,那座庙,他们代表了一种完全脱离他理解框架的秩序和力量。 这种力量不仅规避了他所有的世俗手段,甚至以一种近乎优雅的漠然,否定了他的追逐本身的意义。 这让他无法接受,也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道士的服装...”沈寂低声自语,将杯中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喉间传来灼烧般的刺激感,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 既然直接搜寻人和庙宇无效,那就从身份入手,那个年轻人大概率是个道士。 滨海市有道教场所,虽然在他的世界里,这些地方几乎等同于文化景观或某种心理慰藉的提供者。 与“超自然”、“神秘力量”毫不沾边。但那个青年不同,他的存在本身,就在颠覆这种认知。 或许,可以从这里切入。查本市道观的人员往来,查近年有没有特别年轻,却又与老辈道长平辈论交的人物,查有没有与“城隍”、“阴庙”相关的法事或记录。 这很荒谬。他沈寂,滨海金字塔尖的掠食者,竟然要开始调查一座道观,寻找一个可能只存在于传说或特定小圈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