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执着
叶霖穿过苍龙岭外围的密林,踏上熟悉的山径。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洒在布满落叶和苔藓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银灰色的光斑。山风格外清冽,带着夜露的湿润和草木特有的辛香。 他的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自然铺展开来,感知着方圆数里内的气息流动。 风声、虫鸣、夜行动物细微的窣窣声、地底暗流的微弱脉动,一切属于山野的自然韵律,都清晰地反馈回来。 然而,与前几个月那种如芒在背,若有若无的“异物感”截然不同。 这一次,山林的“场”是完整干净的。 没有刻意隐藏的呼吸,没有电子设备运行的微弱电磁干扰,没有不属于此地的陌生气味残留,也没有那种被人从远处用光学仪器凝视近乎直觉的不适。 那些曾经像蛛网一样试图笼罩这片区域,来自山外的窥探目光消失了。 叶霖的脚步没有因此加快或变慢,依旧平稳地踏在崎岖的山路上。 他心中了然,那个叫沈寂的男人,终究还是放弃了。 或者说,暂时放弃了这种徒劳的表层的搜寻。连续数月一无所获,即便以对方的权势和执着,恐怕也难以为继。 将人手调回,是理智,或许也隐含着一丝挫败与更深的筹谋。 但这与叶霖无关了,他本就不在意那些窥探,此刻它们消失,也只是让山林回归了应有的纯粹寂静。 于他而言,不过是少了些许微不足道的滋扰。就像风停之后林涛止息,天地复归安宁。 他很快来到了那座看似完整的山岩面前——城隍庙结界的入口。月光下,岩壁纹理清晰与周遭山体浑然一体,没有任何人工雕琢或能量异常的迹象。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冰冷的岩石灵力微吐,壁表面如同水波般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无声浮现,叶霖提着采购的物资,背着满载书籍的背包从容步入。 洞口在他身后悄然闭合,岩壁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开启过。 山腹之内,依旧是那片被柔光笼罩的空间。城隍庙静静矗立,殿前浅池水光潋滟,蕨类植物青翠欲滴。香火的气息沉淀在空气中,安宁而永恒。 叶霖先将采购的物资分门别类,妥善存放在庙宇生活区后院的厨房里间——那里被他布置成了简单的仓储间,书籍则放在他平日读书的静室案头。 做完这些他走到殿前,仰望那几道从岩缝巧妙引入的天光。此刻外界应是深夜,但此处因光线折射存储之故,依旧保持着一种恒定微妙微暗,以此来区分黑夜和白昼。 山林无恙,窥探已撤,庙宇稳固,物资充足。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理想的状态。 他可以继续他清净的修炼,研读新借来的典籍照料园圃,维护阴门阵法。等待下月初九去清微观履行承诺,然后归来,继续这仿佛可以持续到地老天荒的守庙生涯。 沈寂的放手,并未让他感到轻松或胜利,因为这本就不是一场他参与其中的“较量”。 那只是山外风雨,偶然沾湿了檐角,如今云散雨收檐角风干,仅此而已。 他褪下沾染了外界尘埃的道袍外衫,换上一件干净的。燃起一炷安神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如线。 然后,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