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渴望
被掳来的“在野”圣子阁下,可惜四柱床的猩红帷幔已落下,他再是心痒也不敢伸手扒拉,只得悻悻离开。 阿赫摩斯慢悠悠走过墓道般华丽的长廊,两侧俱是先祖们的彩漆壁画,在黑暗中视线绰绰,瞧着极为阴森,似在质问不肖子孙为何令一个野种雌虫入主神殿。 军团元帅们有一个月时间筹备神圣婚礼,契约达成前不得离京。相比其他回老家度假的贵族们,亚伯特是彻头彻尾的异乡客,甚至未曾置办私人房产,于是暂时借住在了阿赫摩斯的祖宅。 阿赫摩斯漫不经心地环视周遭的祖先们,亢奋地心想:没见识的老东西们,感到荣幸吧,你们将同我一起见证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他路过宴会厅,见主窗大敞,月光如海水般倒涌,一点黯淡的火星漂浮其中,颇有寂寂之意。 也不知道亚伯特躲这儿抽了多久的烟。 阿赫摩斯的直觉向来灵敏,深知此时万万不可去触霉头,正待假装没看到,却被叫住了。 “你现在可以说你上次没说的话了。” 他定定看向他,眼神晦暗。 阿赫摩斯像正面撞上一头困兽,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说什么啊?换成其他雌虫,他这会儿已勾住他的肩笑嘻嘻道,“你没吃过他的jiba吧,谢天谢地,老弟,那你还有救,听我一句劝,真爱不得好死。” “他还好么?”阿赫摩斯没有问亚伯特好不好,而是问圣子的安,这是他的狡猾之处,谈论对方最在意的东西。 “精神力见底了,给他用了Z3。” 阿赫摩斯在心中暗叹。 Z3是非常昂贵的精神力补剂,一直特供给神谕所的S级雄虫。据说雄虫快挂了磕一瓶都能跳起来给自己主持葬礼,连他家都没库存,不知道亚伯特从哪儿紧急调来的。 “帮我查一下,今晚贫民窟发生了什么动乱。” 阿赫摩斯干脆地应了声,第一回因为谈公事而松了口气,正欲借机告退,又听到亚伯特平静地问:“你打算拿那个代行者怎么办?” “真夜么?还能怎么办,玩玩而已,这会儿还能用来传假消息,等碍事了,杀了呗。”他做出无所谓的表情。 “我不是在逼你。” “亚伯特,我心里有数。”他已多年未当面唤他名字,其他雌虫都可以,独他不行。他已太接近权力核心,到了要避嫌的程度。 “盗火教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早先各洲支部都有异动,似乎在准备干一票大的,现在反而突然销声匿迹……” 滴滴声打断了他的话,这种特制的铃声是专门用于紧急情报传递的。 亚伯特接通视讯,倏然冷笑,压抑着强烈愤怒,“还是那么斩尽杀绝。” 位于贫民窟的教堂燃起了大火,犹如印象派的抽象画作,泼洒大量橙红色,再用潦草笔触涂抹出扭曲的黑烟。金顶融化,圣像熏黑,穹顶轰然倒塌,神们自己依旧缄默不语。 “父亲,您为什么恨我?” “因为你是虫族,是我的天敌。” 这段对话发生在什么时候?一定早于三岁前。或许父亲觉得那个年龄的小孩不记事,才肯吐露真心话。 之后再未听到过类似的言语,然而微妙的厌恶仍像沙粒中的碎石,时不时划伤商略那颗其实很敏感的心灵。 梦境匆匆轮转,他看见一盏台灯,不同色块的六边形拼接而成,皮质细腻,透出温润黄光,照亮一个个 F或E。一盏由雌虫皮肤拼凑成的台灯,第六圣子的珍藏。 下一个梦里,他坐在游行马车上,无数雌虫信众伸手来够他,那么虔诚、那么狂热,眼含热泪歌唱着:“虫神啊,是您驱逐了黑暗的侵略者,是您赐予万民一切,您是幸福源泉,您是光辉指引……” 烈火转瞬吞没了他们的面庞,尸体倒伏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