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就是一个自食其果
烛光耀得他双目有些痛,他眯了眯眼,回了危应离:“是阴阳镜。” “阴阳镜是什么?” “是灵宝天尊的宝具。” “有什么用?” 他稍一思索,好答得完备,“可观过去,可料未来,可解百惑,可除千灾。” 危应离眯起眼来,声音略沉:“既然这般厉害,哥哥也让我看看吧。” 他点一点头,捧起阴阳镜来,两手一上一下将镜子扶住,立起给危应离看。 危应离一动不动,只是眼珠垂低了一些,然后双眸明光变幻,似乎镜中一切都在变化,而且变化得很快,而他将镜中画面一瞬不差地收入眼中。 苏孟辞觉得腕间有些疼,低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间,危应离握住了他手腕,更不知为何,弟弟的手十分用力,以至轻轻颤抖。 “这些……都是真的吗?” 苏孟辞眨眨眼,看了看弟弟失去血色的脸,又扭了扭身子去看阴阳镜,镜中先是他与恭必衍野合的画面,又是他与宫殊连私会的场景。 他直言:“是真的。” 危应离牙关狠狠一咬,整个人都在剧颤,并非惧怕的那种颤,而是浑身发力,怒火攻心,忍无可忍的颤。 以致于他开口说话,都要十分用力,才能启开牙关,“哥哥都看过?” 苏孟辞对着弟弟满心欢喜,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我不仅看过,我还记得,毕竟这些事,都是我做的!” 危应离一僵,脸色又黑又冷,眼眸要结成冰,血丝狰狞几欲炸裂,连带着气息不顺,嗓音低哑: “那哥哥连当时的感觉,也记得清楚吧?” 他想了想,托着下巴点了点头,仍是很开怀的模样。 “哥哥时常回味吗?” 他又想了想,自己确实一看到镜中画面,就会身临其境回忆一遍。 于是他又点了点头。 危应离好似被一板巨斧劈了数下,劈得他流干了血,成了具四分五裂的空壳。 颤抖的声音锥心地问:“我和哥哥的欢好,哥哥就只想忘却吗?” 他愣了一愣,察觉到种微妙的古怪。 “原来,我早已经死了。” “原来,我根本没有机会。” “原来,哥哥自始至终……都是为了自己。” 这一句话天雷一般,一道道劈下,落在他身上,突然让他脑海中的迷雾尽数散去。 危应离一手握着红烛,一手捧着阴阳镜,低头呓语着,周身散出nongnong黑尘,同时四周轰隆巨响,雕梁画栋顷刻坍塌锈蚀,仿若卷入万万年光阴中,再也难以维持形迹。 他已经站了起来,退开几步,抬手挡着墨尘狂风,他突然想起来了。 深夜里他独坐床边,反思自己宴席上的言行,觉着自己又伤了危应离的心,便急着想与弟弟相见,如何解释道歉他都甘愿。 于是他便等危应离回来,等得蜡烛燃尽,灯全熄了,危应离仍旧没有回来,他便坐着继续等。 他分明在卧房之中,即便灯烛熄了,也有外头月色洒入,不会如此漆黑。 而他现在,在哪里呢? 周围已成了废墟,到处都是烟尘,只有危应离手中那支红烛格外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