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二侄子
勾头,应道:“好,爷。” 马车行远,而另一头的苏孟辞才刚牵着郭浪到了二进院,快到前厅外时,一个模样清秀,十五六岁年纪的伶俐小厮从耳房那边出来,一瞧见他,跟等到了皇上回宫的太监一样,咋咋呼呼就迎上来。 “爷回来了!”说着又朝前厅门喊,“春绣jiejie,三爷爷回来了!” 他脑袋一疼,这才觉得肚饿,摆手道:“吵吵什么?摆桌看菜儿。” 前厅里跨出来个十七八岁的白净丫头,跟刚刚的小厮婴武一样,是家里少有能跟他说上话,又不常挨打的下人。 他人才刚上前,春绣就递了巾帕上来,看见了他手上牵的孩子,却没有一句多嘴,替他收拾好了就去忙着看菜了。 他兀自松了手,习惯地就进屋坐下,却晃了半天的神,等被众人搬桌上菜的声音惊扰了,才想起抬头,看见郭浪还站在那打颤呢。 他眨眼看了一阵,与前世不同,一眼看穿了这孩子的逞强,倒不是前世的郭寒不够眼尖心明,只是当初自己从未正眼看过郭浪。 郭浪到底是个穷苦刁民养大的孩子,不曾读书识字,除了忍饥挨饿,还要受人欺辱谩骂,所以即便做足了准备,在他面前也不能真的不卑不亢心坚如铁,再怎样挺直腰杆、咬紧牙关,也摆不脱一身瘦弱蒙昧。 只有那种志气和不甘,被磨得尖亮。 侧旁饭桌已经摆好了,下人躬着身鱼贯而出,只有婴武候在门外,春绣亲自捧了他的碗筷过来,放好后朝他这儿看了一眼,也不问,聪慧地又去添了一副筷。 他没急着上桌,看了春绣说:“带他去洗洗,换身衣裳。” 春绣向来麻利,没一句闲话地将郭浪拉走了,他瞥见郭浪右肘破皮流血了,都是自己那一脚踹的。 俩人走了也就一刻钟功夫,春绣便着急忙慌回来,喊他过去一趟,既是春绣来烦他,就一定不是些鸡毛小事儿,他便挪起屁股跟上去了。 进了耳房,见浴桶已经备好,春绣犹豫地指了指,他看了一眼,立即明白春绣为什么无措地叫他来拿主意了。 “你去怀仁堂拿些药,要最贵的。” 春绣应声出去,他才走上前,郭浪在屋内昏暗处更显得瘦弱苍白了,可满背伤痕却很刺目可怖。 他粗略看了看,鞭伤倒不是近几日的,所以没有流血,其余淤青肿胀稍稍沾水也不怕。 他问了句:“方才摔那一跤有事吗?” 郭浪露着一身伤痕背对他摇头。 不管有没有事,洗还是要洗的,但自己动手不大合适,便叫了婴武进来,还让他往浴桶里添了许多冷水。 “爷,水有些凉了吧。” “给他洗就是了。” 带着这一身伤,也只能冷水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