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抢亲(上)
我爹娘在时相比,它显得一文不值了,可师兄放心,江南的银库武库,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慢慢填满……” 他突然指尖一颤,喉中堵塞。 这番话正是明思终苦等的,却又是最不能让明思终听见的。 血海深仇都不能让这人幡然醒悟,儿女情长却让他矢志不移,明思终若在此,怕要痛心疾首,郁结难平。 “师兄……” 夜南风突然出声扰乱了他的思绪,他一回神就见师弟惶然地望着他。 “我知道它现在配不上师兄,师兄不愿戴,也无妨……我绝不会再让师兄受一丝委屈,它不过寸点明证,哪怕没有,我一样言出必行。” 他一怔,这人如此谨小慎微患得患失,似乎忘了他中了情蛊一般,这一点教他没来由地心绪不宁。 但他很快回神,不露一丝破绽地笑了笑,摩挲着手上指环说:“没有的事,你把它送我,我很高兴,就算你想要回去另送他人,我也不还了。” “只有师兄能戴它!” 对着一句玩笑,夜南风也立誓一样答得这样认真,然后牵着他的手看个不停,“日后我再教师兄用它。” “好。”他笑着应下,然后便被师弟捧起脸,轻轻亲个不停。 他看着夜南风沉迷的眼神,却想起了萧夙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多少懂得萧夙对他师父的感情,而夜斐是死在夜南风手上的,对夜南风,萧夙绝不会有半分好心…… 夜南风此时越是诸事顺遂,他便越觉得不安,也只能暗下决心—— 解蛊一事迫在眉睫,绝不能再拖了…… 离佳时还有段时间,这半个时辰,他思绪纷乱,度日如年。 他师兄弟再露面时,已是宾客满堂了。 他好不容易熬到吉时,可真到了眼前,又突然紧张起来,好像一只暴风雨前的蚂蚁,天色也不知何时开始,与他的心情一样昏沉。 夜南风牵他一路朝礼堂过去,他心慌地满院打量,没见着眼熟的人,望去门外,也无风吹草动。 他和师弟携手穿过如云宾客,在一片笑闹声里,肩并肩立在厅堂上。 所谓拜堂,也只是走个过场,他二人双亲不在,高堂处也只是几把空椅。夜南风让明思终从江南取了那枚指环来,也是想让这老仆做个见证,可是他那样态度,只能作罢。 萧夙请来的主婚人在旁边说了许多祝词,他都听不进去,只觉得耳边吵闹不休,心里惶恐不安,又怕夜南风看出端倪。 时间过得极慢,他越来越心不在焉,总有种暴雨临头的压抑之感,忍不住四面八方地张望,像在找人。 不知过了多久,夜南风唤了他许多次,他才回过神来。 “师兄。”夜南风红着脸提醒,“该拜堂了。” 他分神太久,根本没听到诵唱,便被夜南风牵了转过身去,对着门外青天先是一拜,紧接着又是一声: “二拜高堂——” 他晕晕沉沉,四肢发软,虚着身子又转到背后,稀里糊涂惴惴不安地再来一拜。 身后隐隐有些响动,但乐声太大,他也懵得听不清楚,抬头时却在满屋红绸喜字下,看见萧夙突兀一笑。 “夫妻对拜——” 这声高诵振聋发聩,海浪般把他推到暗沉高空,这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手脚冰凉,胸口似有尖锥一扎,他下意识想翻身遁逃,却有双温热的手牵着他平平稳稳侧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