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负责
他一挑眉,对这言论意外之余有些赞赏,又忍不住问:“若他都算无能,那你呢?” 戚孤鸣的武功或许在江湖中排不上号,但已算上乘,更比戚无别好多了。 戚无别笃定道:“我不会落得这种下场。” 他颇有兴趣,又问:“难道你觉得自己敌得过萧夙?” 1 戚无别随意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他会死,是败在武功吗?” 这话让他茅塞顿开。 确实,戚孤鸣会死,全然不是因为武功,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情”字,因为“情”,才躲不开这一灾。 他一笑,略表赞叹道:“没有想到,你看得这么透彻。” “因为他这样的人,我早见过。” “哦?是谁?” 戚无别却再也没有说话,即便他所说的那个人,就是他的生父,亦是苏孟辞的养父。 他爹曾以绝世武学“流风回雪”名满天下世无敌手,而这武功孤高冷漠到了骨子里,越无心无情就越厉害。 可他爹偏偏遇上了他娘亲,从那以后,他爹便武功倒退,以致要隐居山林躲避仇敌。 即便如此,他娘亲还是死在了旧怨之下。 1 那人动了情,才会害人害己。 他练的亦是流风回雪,可他不会像他爹一样落个家破人亡抱憾终身。 他的武功只会日益精进,绝不会倒退半分。 两人下了凭栏台,苏孟辞召集楼中要员,商议日后安排。 议事前他已看过了阴阳镜,宝镜指点要他救出夜斐,既然如此,便说明夜斐有不得不救的原因,亦说明此次搭救一定能成功。 于是他在议席上大胆陈词,好一番义薄云天,说得众人豪气万丈,举他再灭一次水茫茫。 话说得轻松,但萧夙可比他那中年昏庸又疯又病的老爹厉害多了。 至于谁去办,谁能办成这件事,阴阳镜也早有指点——这一行,他和戚无别两人足矣。 他不解,带着戚无别,和自己一人去有什么区别。但他一介凡人,哪有仙器宝镜的料事如神,从前不得指点随性而为就算了,既然有了指示,自然全力照做,才好尽早赎罪解脱。 等了六年,或许现在就是他“戴罪立功”的大好时机。 1 议完事,他一出门,就看见戚无别坐在野外孤石上喂狼。 远远的,他瞧见那只狼身上也有血污,不知是它的血,还是人的血。 月色下,戚无别的面容愈显俊美,甚至他那只狼,看着都眉清目秀。 但苏孟辞看得多了,也不稀罕看了,不过站了片刻,就转身走了。 戚无别这时才侧眸望来,亲眼看他进了夜南风房中。 獠风原本乖乖蹲在他脚边,现在却突然站起,弓高脊背露出獠牙,一副遇见仇敌要上前嘶咬的模样。 戚无别喝止住它,低头后却再也无心喂狼,满脑子都是那人在侯府惹下的债。 一个人会惹一次债,就会惹第二次债。 他立即起身,獠风比他还快地朝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