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把师兄还给我

    叶不凋一刻也不敢耽误，冒着大雨将夜南风提出了分坛大门。

    途中撞见了北胤，他也一言不发，北胤心有不忍地追上来，却没能拦住他。

    七分坛门外高台边，北胤一把拉住叶不凋，叶不凋刚一松手，被冷雨浇醒的夜南风就拖着沉重镣铐鲜血直流地往回爬，在暴雨里拍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师兄……把师兄还给我！”

    叶不凋不顾北胤的阻挠，和几个弟子一起上前将夜南风拖回，猛地丢下了长阶。

    “叶不凋！”北胤大吃一惊，毫无预料以致拦都没有机会拦，就这样在大雨中看着一个武功被废面容被毁的将死之人滚落长阶，留下一道绵延不绝的血迹。

    北胤浑身冰凉，指尖不住发颤，可在他要追下去时，下方泥污里烂如蛆虫的人却突然一动，艰难地挣扎着，一身泥血污秽不堪地往上爬。

    雨中所有人都僵住了，在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理解中无法动弹。

    夜南风早该死了，甚至此时此刻他也没有一丝生欲了，他觉得自己就是污泥，可他还是痛苦不已吞着一口气往上爬，什么也看不见，却不停地哭。

    长阶上的血迹雨都浇不净，他身上泥污亦然。

    他十指烂透膝盖磕碎，可爬上去时他一点也不疼。

    没人能去拦这样一个人。

    他跪在那扇沉得一辈子推不开的大门前，却比谁都固执坚持。

    “还给我……把师兄还给我……”

    “还给我……还给我……”

    连北胤也没有去扶他，因为知道他神仙难救了。

    他自己好像不知道，又或许早就知道，甚至心甘情愿，而他也并不想活，只是想敲开这扇门，找回一个人。

    “师兄……”

    可没人能替他打开这扇门。

    叶不凋终于上前，神色阴郁，他知道自己不领命行事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他别无选择，还是将夜南风拉开了。

    北胤上前阻拦，却被他厉声呵斥：“让七坛主看到，只会得不偿失！难道要为了一个死人，让里头你救下的那个也赔命吗？”

    叶不凋并不在乎苏孟辞的死活，但他知道北胤在乎。

    北胤险些落泪，最终还是垂下了手，不忍心去看，所以转过了身，可身后重物跌落长阶的声音依旧让他愧疚不已。

    叶不凋无意折磨夜南风，可看见夜南风挣扎爬起，从半途继续攀爬上来时，他忍不住拔出了剑。

    北胤回头看到这一幕，猛地将他推到一边，两人立即爆发了。

    叶不凋：“杀他是让他解脱！”

    北胤：“他只是想见他师兄！”

    两人又一齐沉默，在场旁人也惊诧动容，没有上前。

    北胤把叶不凋的剑按回去，“他不是怕死，不用你帮他。”

    大雨里，众人站得远远的，都不再上前。

    血迹狰狞骇人，流血的人却不知道疼一样又爬回了门前。

    夜南风已经动不了了，他跪不起身敲不动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