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耶哥

    常昺已很习惯胡族的生活,连那首「乌兰巴托的夜」都会唱了。

    在大都的生活,玛尔库珥吉思对他可说是千恩万Ai。

    玛尔库珥氏只要在他身侧,绝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时时将他拴在自己身边,除了进g0ng以外的时候,就是顺道去趟市集都得捎带上。

    据下人们说,在那之前,玛尔库珥吉思曾有过许多情妇,红发的、金发的、年轻的、徐娘半老的;可常昺是其中唯一一名男子。

    玛尔库珥氏的热情向来短暂,换情妇换得很频,有时不足一月便将一名nV子连同她的大小细软一块儿收拾出府;可倏忽间两年已过,看不出他对常昺的Ai有消退的迹象,甚至这Ai火可能永远也不会熄灭。

    连常昺都不知来由,他就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好,值得玛尔库珥氏如此待他?

    有时玛尔库珥氏夜不归宿,特地派下人赶回府报信,说是留宿在也客那颜府中夜谈。

    对此,常昺并无他话,他能对既收留他、又位高权重的丈夫指摘些甚麽?可到了夜里,总觉得那麽寂寥。

    北方的夜又寒又静,就是几点寒鸦自枯枝际飞过,都令他心慌。

    他辗转反侧许久,愣是与炕鏖战半个时辰都没能入睡,这才发现大多时候,即使在故国,康儿也几乎不留宿别的g0ng中,夜夜都宿在朝yAng0ng,卯时一到才离开。

    原来自己竟然不习惯一个人睡觉,非得旁边有别的男人让他抱着,枕着,他才能安心入睡。自己竟然已成了这样的人。

    下人们当然只是下人,不可能与他交心。就算他曾为倡优,而今身分既然提了,也没道理再与下人们厮混。回思府中上下,与他最交好的,除了玛尔库珥吉思以外,就只有耶哥。

    他没让人去通传,只亲自缓步到耶哥房门外,象徵地敲了敲门,便直接打开门,唐突地探身进去看房中人,「孩儿,过来陪你虹哥。」他这种贪人温暖的病,早在十四岁以前就已留下,以前也总是吵嚷着让常康陪他。

    起初,坐在窗边点烛夜读的耶哥还有些错愕,回过头来,对着门边人说:「哥哥,我今年都已经十七岁了,爹亲也不在,我独自到房里陪您是不是不太好?」这声「哥哥」喊得常昺很是惬意。

    常昺单说一句:「我怕鬼,更怕寂寞。」就撇头走了。

    急得耶哥房门都没捎上,就火急火燎地追上来,两只大手环抱着常昺纤细的手臂,柔声哄他:「好哥哥,我也怕,人不都是这样的麽?况且都已夜半深更,谁不怕寂寞。」

    常昺笑道这人铁定在外头没少哄过其他姊姊meimei,笑着r0ur0u耶哥的头,把他搂进怀里,就像他以前总习惯地搂康儿一样,却忽视了耶哥此时心里热突突的。

    回到房里,那本是平时玛尔库珥氏非得拥他入眠的主寝。

    常昺问他:「耶哥,洗过澡没?」倒真有些主母的样式。

    耶哥已长得b他高,以免无礼,遂坐在炕上抬头望他,「虹哥哥,耶哥洗过了,只是睡不着,读些有的没的,等入睡。」

    虽说北方人的洗澡,也不过洗脸、刷牙、洗洗PGU罢了,但北方天冷,他们也不易出汗,耶哥已算是Ai乾净的了。

    常昺又问他:「都读些什麽?」靠在他身旁坐下,很是亲昵。

    耶哥怕自己读闲书会招骂,常昺又说:「就是你看的金瓶梅,哥也不生气。」耶哥喜他贴己,换作爹亲,若不看些三坟五典、鬼谷孙子,铁定要骂,这才说:「清樽细雨不知愁,鹤引遥空凤下楼。」

    常昺知道原是钱牧斋的诗文,却不知耶哥上学堂,里头的南人师父竟也教这个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