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献衷心
眼前的场景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绝不向任何人提及,只满面堆笑道:「禀两位主子,岳将军求见。」 还在半睡半醒的常康一听见,立时醒将过来,大手推醒昨晚被折腾得厉害,还在睡迷糊觉的常昺,「衣服穿好,大将军来了。」 岳将军带来皇帝亲诏:帝T恤太子的手足之情,决定不予追究,并且排太子的休沐日到今日。 於是终於得了空的常昺,最後竟真的如常康所言那般地一路相陪,送佛送到西。 甭说几千里,几万里,改陆路,改水路,常昺都古道热肠地陪着常康,直到康平郡的郡会,沈yAn。 虽是手足,可又何至於此?小闲子不能理解,小乐子倒是笃定常昺对常康有情,估m0着未来常昺登基之後,对常康肯定不差,自己以後铁定能跟着多少享享福。 途中,或许是怕惹怒了常昺,让这个好不容易能相伴在身旁,打发无聊时间的稀奇玩意儿跑了,他没再对他亲哥哥动什麽歪脑筋。 何况哥哥病癒了,自己反而被过了病,就是一个晚上,常昺对着他说:「康儿,不如、你把病过回来给哥哥。」面对这荐枕之邀,常康都觉得恶心,断然拒绝了他。 相别那时,在萧索的长亭边,常昺高举着手,靠在赤桥栏边,竭力折了一枝瘦柳,P颠P颠地一路小跑回亭里头,伸出素手,将柳枝赠与还在喝闷酒的常康。 常康没收那柳,只轻蔑地瞟了他一眼,随後啐了声,「你是几个意思?真贱。」 常昺见状,肩膀一颓,面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数的难受,一双明亮的大眼看上去泫然yu泣。 他仍强撑着,苦笑着说道:「康儿,中秋的时候,还有过年的时候你一定要回g0ng,你得回来看哥啊。」 「要我回去做什麽?赶着1?」 面对常康这样的一句话,常昺再也无法维持笑容,就是T面的假笑都不行。 他怔怔地望着常康,几yu落泪,直到弟弟夺走他颤抖的手中执的柳枝,往他嘴角边飞快一吻,他才终於有了笑容。 「中秋的时候我会回去。」 常康没再看他,转过头走了,小乐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後伺候。 1 可常昺很久没走,常康不知道,直到他骑上马,扬起马绳进了城,常昺都还痴痴地站在那里,直到他骑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为止。 常昺还是禁不住地流泪,他哭了好久,情难自己。 直到相伴的小闲子掏出帕子,递给主子,「太子爷,别哭了,你为他哭得这样,他也不见得念得你几分好。你看,他连给你寻个太医都不肯。」常昺却令他住嘴,摇摇头,「不许这麽议论康王。」 甭管当今的他是不是肯为自己寻个太医,至少他曾经不是这样的,原本不是这样的。 尽管回忆并不可取,因为失去的总不能复得;然而在常昺的回忆里,常康以前不是这样冷心冷面的人,至少他就算对别人冷酷,对自己也定然是很好的。 至少在木兰围场里,他七岁那年骑自己的马,招致坠马以前,并非如此的。常昺总猜想,他定然是从那时候恨上了自己,总怀疑自己对他有二心,可那又如何呢? 他还肯替自己擦眼泪,他还肯亲自己,还愿意接下自己折的柳,中秋时还愿意回g0ng看他;康儿他还是好的,在他心目中他永远都是好的,一辈子都是最好的。 因为他不论再坏,总归还是他一个人的康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