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今晚迟了,”卫庄顿了一下,“……你也累了。” 他话中带了停顿,结尾却是肯定的,韩非笑起来,自他回来后,他们连续做了两夜,尽兴是真,可疲乏也是真,虽然两人行欢时就多加小心,卫庄中途更是停下来查看了几回,万幸没什么大事,可要是再做,只怕到时累惨了,明日醒时发热。 只是即便如此,如有可能,韩非还是不愿扫了卫庄的兴。 “你要是还想,”韩非从榻上直起身来,“我可以用腿帮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细微的风声起,卧房内倏而黯了,是卫庄熄了灯。 韩非忍不住调笑:“就这么等不及?” 卫庄上了榻,摸了摸韩非的脸:“早些歇息吧。” 韩非一时没有话说,卫庄的掌心很热,覆上来的感觉几乎是烫的,虽然是同一个动作,可此时此刻与他们欢好时的感觉又有些不同,真要说,倒和当年他伸手摸红莲的脸,哄这个备受宠爱的小meimei的情景奇异地交叠在了一起。 那感觉就像是……家人间的温暖。 这个想法来得突然,韩非的目光动了动,轻声应了:“……恩。” 卫庄低头吻了吻他,韩非今晚确实是累了,合上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昏暗中卫庄看着他,想起白天在成衣店里的那幕,他紧握着鲨齿,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并不是一个问题,卫庄心里早有答案,有那么一刻,他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想抹去那个与韩非身边的女人。 可那女人又做了什么?不过是同韩非讲了两句话。 卫庄翻来覆去想这件事,这次纵然他不算太过失态,可只要韩非还在他的身边,保不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届时韩非又如何想呢? 卫庄忽而没有由来的想起在墨家机关城的时候,赤练用鸩羽千夜毒杀了城内几百名百姓,那些人并不都是墨家子弟,其实就算是,也与流沙无冤无仇,有武功也是稀松,他心中也觉得此事过了。 可他当时却没有阻止——为什么? 卫庄躺在榻上,看着床头垂落的纱帐,心想这些年,他大约确实是变了。 韩非方才说他成熟了,卫庄自己看来却也不见得,他只是比以往更看重目的,就如这道上大多杀手,宝殿里大多君主一个样,实没什么新鲜的。 他将韩非的那番话视作爱屋及乌,爱上一个人,连他屋檐下筑巢的乌鸦也一并爱了,卫庄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看见枕边人静谧的睡颜,又不免有些动容。 既然爱一个人,总盼着他能看见自己好的一面,卫庄亦不能免俗。 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11.2】 第二天韩非推门而出时,卫庄正在院中练剑。 韩非在连廊里驻足观望了片刻,当年在新郑,两人各自忙碌,倒真不多见这番景象。 就见卫庄着了身素衣,一头长发束起,银色的马尾随他运剑的动作于身后荡开一道飘逸的弧,韩非凝视着卫庄,觉得分明只是这么简单的变化,可卫庄给他的感觉却与前几日大不相同。 韩非将缘由暂归结于卫庄平日里那身招摇的行头,简直同人昭示他是流沙之主一般,江湖上有的是人精,可把自己活成活靶子的却不多,韩非忽想起昨日在成衣店里卫庄短暂的发病,要是自己一直都在就好了。 这念头已有些不像他,韩非也意识到了,就见卫庄脚尖点地,鲨齿上的剑光霎时凝成了细细一线,接着纵身一跃,宽大的袍角鼓起,随腾身的动作在半空猎猎作响,韩非眉梢一动,认出这一下与卫庄从前的风格不同,隐隐倒像是盖聂会用的招式。 按机关城里的那一战看,卫庄这些年还学了鬼谷纵剑,都说一人没法同时修习横纵剑术,可卫庄却做了。 看着卫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