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几回过后,两人歇息了片刻,韩非翻身朝船舱外看去,只见漆黑的湖面上一轮皎月孤悬夜空,他静静地望了夜空中的明月,忽想起那时在所谓的“时光长河”中,左右无人,唯有浩渺的星汉,他亦如此望月。 明月皎皎,好像万古不变。 这时,肩上忽然一沉,是卫庄走上前,替韩非披上了外袍,见韩非回头,便松了手:“这湖上风寒。” 韩非用指尖将那罩在肩头的袍子一拢,笑道:“多谢卫庄兄。” 他这一道谢,卫庄反不好意思起来,俯身从背后拥住韩非,侧脸贴上了韩非柔软的发。说来也怪,他们自重逢的那一晚就已尝过欢愉的滋味,却好像直到此刻,卫庄心中才稍许有了些相依的实感。 卫庄就这么靠着韩非,越过其肩头看湖面上一派澄明的月色,韩非忽而说:“近来有过荧惑守心?” 卫庄抬起头来,他猜想韩非或许是从早上他与赤练的对话里听出的这层,但此刻原因于卫庄并不重要:“不错,就在上月,荧惑至心宿,三星一线,据说是亡国之兆。” 虽说自秦王横扫六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面对秦国的国厄,昔日的六国之人又有何感? 韩非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还听你们谈起东郡的石头?” “那晚的异象不止这一处,”卫庄平平无奇地说,“除了三星连为一线,空中还有星辰下坠,划开炽光一片,无数人目击到了这一天象。” “长星么。”韩非若有所思。 长星就是民间口口相传的“扫把星”,晦气之处不言自明,卫庄讥笑:“荧惑守心再加上这么一出,咸阳宫里那位不知何想呢。” 韩非注视着湖心平静的月影:“所以它是坠至了东郡?” “托那位的福,当晚就有无数官兵搜查此事,”卫庄说,“声势之浩大,叫如今这事在草野已不算什么秘密——那晚的长星最后落到了东郡,化而为石。”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据说那石头上还刻了字。” 刻字?韩非的眼皮一跳:“什么字?” “众说纷纭。”卫庄一耸肩,他忽然有点认同了韩非一直以来的坚持——如此月夜里,合该有酒,可惜了,“有人说是‘秦亡’,也有人说是‘始皇死’,十人有十个说法。” 韩非:“依你看呢?” “世人不能靠石头知天命。”卫庄说。 “在你眼里,”韩非说,“求神问卜者是不是都蠢得可笑?” 卫庄顿了一下,答非所问:“石头上本不该有字,就算有,又如何是凡人看得懂的文字?不过为了造势,其实谎言也无需多高明。” 韩非忽覆上了卫庄的手,同他十指相扣:“这些年,你也成熟了不少。” 卫庄用鼻音哼了一声,偏过头吻上了韩非的唇:“你不习惯?” 韩非摇头,伸手理了理卫庄的额发,他的一头银发在月下泛出浅辉,美得不似这凡间之物,继而环上了卫庄的脖颈,轻笑道:“只是发现我更喜欢你了。” 两人在船尾又温存了一会,在船舱中做能见外面一片平湖映月,确实别有一番乐趣,只是到底不如室内方便。 两人回到院中,一番清理后已是后半夜,卫庄准备灭烛时,韩非忽叫住他,卫庄回头看去,就见韩非横卧在榻上,一手托着下巴,正似笑非笑地朝他看来。 “怎么?”卫庄问。 韩非略微支起身,一边的长发垂落下来,半遮住了他的左眼:“刚才沐浴的时候,你是不是又想要了?” 卫庄的心头一跳,红烛罗帐下韩非那双桃花般的眼睛似是格外幽深,与方才在湖上澄明的模样截然不同。常言月下观花,灯下观美人,眼下美人主动邀他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