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心中一动，千蛛噬梦，幻境么。

    青铜面具之下，掩日的嘴角勾了一下，他一招独门的“昼暗掩日”能以剑身发出的红光使对手短暂丧失目力，产生天狗食日般阴盛阳灭的错觉，再配合千蛛噬梦的迷香……

    倘若卫庄真如田言所说的那般，体内有两股相克的内息，那么幻境中漫天血色的异象就能就会加速内息间的对抗，届时恐怕都不用他出手，鬼谷传人就已经走火入魔。

    卫庄的眼珠轻轻一动，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刺目的红，鲜血刚从活人体内淌出的颜色，他试图屏息凝神，耳畔却传来止不住的咚咚声，卫庄垂下眼，伸手抵在了他的胸前——

    那响声并非来自这处幻境，而是他胸腔内极速的心跳。

    “看来你也发现了，”掩日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处名为昼暗掩日的幻境，就是你的囚牢，哦，该说是坟墓才对。”

    卫庄擦了把嘴边渗出的血丝，缓缓抬起头来：“是么，比起这个，我倒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掩日看着卫庄浅灰色的眸子渐渐化作血染的模样，叹道：“困兽犹斗。”

    卫庄不置可否：“这处幻境只有你我，却不见刚才那个女人。”

    1

    “事已至此，”掩日：“你倒不如先关心一下……”

    他的话没能说完，卫庄猛地挥剑斩了过去，掩日反手提起长剑一记格挡，两柄“邪剑”相抗，红白剑气混杂在一起，变得混沌不堪。

    “罗网不可能给麾下的杀手配置解药，而你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不被我察觉地避开那个女人而对我施毒，”卫庄不紧不慢地说，“这样一来，我就只好推断——”

    卫庄猛地一拍剑柄，鲨齿与掩日的长剑错开，卫庄并起两指划过鲨齿的剑刃，在闪过掩日攻击的同时将十成的真气注入剑内。

    掩日似有所觉，脚下一踢，当即执剑后撤出一丈多远，卫庄短促地笑了一下，下一刻猛地将鲨齿掷了出去，使出的竟是纵剑术里的一招百步飞剑！

    至此，卫庄终于接上了方才未完的那句：“其实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幻术，受人cao控的傀儡。”

    掩日的瞳仁缩了一下，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刹那间飞退出去几尺，他漆黑的眼珠动了动，缓缓朝下看去，只见泛着寒光的鲨齿不偏不倚地插在了他的胸前。

    卫庄看了眼被鲨齿“钉”在墙上的掩日：“结束了。”

    四周的幻境开始扭曲，“掩日”的身躯消融，化为点点齑粉，那沙哑的声音却犹在：“……真的吗……真的结束了？”

    “咔”一声，幻境碎了。

    1

    与此同时，桑海城一辆马车内，赵高眼看着掌中系着红绳的偶人一点点化为黑粉，他注视着粉末从之下缓缓漏下，而后一扫掌心的残末，露出一个无声的笑。

    车外有人禀道：“大人，扶苏公子已至海月小筑。”

    隔着车帘，赵高问：“你可准备好了？”

    “小的愿为罗网肝脑涂地！”

    “肝脑涂地，”赵高笑了一下，不知究竟是赞许，还是讥讽，“甚好，你且去吧。”

    “是！”那人应了，他此行的目次就是刺杀扶苏，当即跨马而去。

    赵高掀开门帘下了车，看着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马道的尽头，风掠过树林，带起一阵簌簌的鸣声，赵高一抬手，忽有六人自树顶一齐跃下。

    赵高看着眼前低眉跪地的刘剑奴：“记得我的吩咐？”

    “回大人，无论多少刺客，”真刚道，“我等定护扶苏公子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