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果然是一脉相承的
从前他一直认为,天子不该孤寂一人,也不该那样高高在上,只居庙堂金壁,所以一直固执的用“我”来自称。 可现在他却忽然明白,天子在某些时候,的确应该高高在上。 只有让自己居于让人仰望的位置,只有自己的姿态放得够高,才会被惧怕。 不然,只会像现在的他这般,被人骑在头上撒野! 活了三十多年,去了一条命,才明白这个道理,他这辈子还真是活得失败啊…… 国师听着他的自称,忽然有些缓不过神。 无他,只是因为,这还是除了祭祀大典之外,崔辞第一次这般自称。 国师盯着他,观察了片刻,忽然一笑,“陛下这话说得,怎么能说是抓呢?我只是请太妃娘娘来吃吃茶罢了。” 崔辞并不想和他客套,直言道:“太妃呢?” 国师并没有回答,反而说道:“我听说,你生了一儿一女?” “孤要见太妃。”崔辞也不落他的套,态度十分坚定。 国师的面色顿时沉了沉,说道:“陛下,你忘了我说的了么?” 他说完这话,随即一叹,又道:“罢了,陛下太笨了,还是由我再说明白一些吧。” 国师端起手边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水,便道:“陛下以为,西疆那个废物小国为何突然就敢进犯大盛?陛下又觉得,我为何敢在宫中明目张胆的请太妃来我这儿呢?” 他此话一出,崔辞心中便升起难以言喻的慌张之感。 直觉告诉他,国师一定布了一场大局,或许不管今日他来不来,他都已经入局了。 他强做镇定,说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是早和陛下说过么?你的儿子生下之后,须得抱给我。”国师一脸的理直气壮,全然不在意崔辞和崔云钦双双阴沉下去的脸。 如今唯一让他忌惮的苏镇都被支去了边疆,这两人在他眼前,就与蚂蚁一般,只要他想,动动手就能捏死他们。 即使他们手中,握着一部分影卫。 虽然那群怪物处理起来有些麻烦,却也不足为惧。 然而,他信誓旦旦的看着两人,除了崔辞出现了难以掩饰的焦灼情绪之外,崔云钦却只是沉着面色,神色平静,一成不变。 那副模样,就好像一切都被他执掌于手中般,国师瞧过去,心中竟莫名有一丝惧意。 毕竟,之前他放疫毒时,便打的让崔辞失去民心的主意,可是他们却不知什么时候找到了解药,并且大规模的给那些百姓服用了,他却浑然不知。 等消息穿到他耳中的时候,那些中毒的百姓都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他的计划也功亏一篑。 而这些,都是崔云钦的手笔。 崔云钦此人,手中虽无兵权,却受崔辞重用,并且苏镇那个心高气傲的大将军,竟也会听他差遣。 光是这两点,都足够让他认真审视崔云钦这个人。 崔辞与他有一腿,倒也不必说,但苏镇是何等高傲自负,虽然平时行事鲁莽,却也是靠着自己一身的武功为大盛镇守边疆开疆扩土,立下汗马功劳无数。 崔云钦能使苏镇听他的话,的确是非常有本事。 国师微微眯着眼,与崔云钦的视线对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