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仙坛中心】于笼中(中)
,我徒劳地挽回,却无法止住颓势,一个更强大的恶占据了心胸之下的位置——是那只钗把他唤醒了。它与生俱来,是顺着血缘传递的种子,雨水落在土壤间,一点嫩根抽出来,种皮层层打开,根须往皮rou深处长,连最末端的毛细血管也被占据,浑身的血脉都作成他的通道。 一支有毒的钗,附着有毒的妄想。牵丝人偶睁开眼目,注定是要成为另一个“我”。 1 伊挚醉得太厉害,又伤得太彻底,叫我不知如何责怪,只好任由他施暴。男人的大掌狠狠挤压着伤口,酒精麻痹了理智,脸上的指痕比掌掴还要惨烈,直到一点多余的血色都未流出,它干涸了,排空了,皮肤之下流过细小的风,冷得浑身颤抖,这具皮囊成了一个空洞,给他所期望的另外的东西腾出场所。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周围缄静得只余呼吸,脉搏缓缓,他掐指按在手腕上的命关,蓬乱的须发轻柔地蹭着我的脸颊。真是难得一见,平日里那个坚强的汉子失态至此,温吞的液体与汗水融在一起,唇上的酒精濡湿了衣襟,又渐渐洇到皮rou里面去。 那些水珠带着穿透皮肤的醉意,我朦胧中也渐渐生出微醺般的眩晕感。他的重量对一个少年来说还是太过了,全身的骨骼咯咯作响,仿佛山岳揉转,战栗不止,人的躯体承受不了悲恸的重量。他克制不住,一腔痛楚泼洒出来,打湿旁人之前先把自己淹没。 我一时不察,被人并不温柔地放倒在地上,发丝凌乱垂在眼皮上,望之如密密匝匝的树影,遮蔽一切。俨然是殉死时刻从棺椁中仰看的视角。 ——他躺在公主的身边,黑衣相配殓衣,面容绝艳,有白骨衬托,那对消瘦的腕子都显出丰润,他身上的阳火,不灭不生,忽生忽灭,盘踞在少女幽深的眼眶里——那曾是如水秋瞳。 伊挚这样看着我,亦这样看过他,黑暗中穿破了一线天,沉重的石棺撬开,尘埃霎时乱舞,落在唇锋的光柱是一道锥形。 那幽暗的艳影刹那间散了。 只剩金钗带着残红,经久不退,爱人的心头血比凤尾的珊瑚更加瞩目,握在她的手心。 伊挚开过棺,取了那只金钗,而后呢,又看见了什么? 1 “你怎么忍心杀他...你怎么忍心...” 他齿间咬住了那个软弱的词汇,好像父亲生前过得有多悲惨一样,责备的话语难以忽视地,踌躇不定地,往身体最深处的洞窟中流去。 可我不知怎么,竟开始觉得伊挚可怜了,一种丰沛的情感填满了肺腑,某些沉积已久的物质在间隙缓缓流动,细细搅匀,漆黑颜色一缕缕逸散,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浸染。 他的悲痛何等炽烈,足以烧尽整个冬季的冰雪,凄然双目埋在衣褶中,我叹了口气,胸膛紧贴着他的额头起伏,那一瞬皮肤相触,似乎有液体从缝隙中漫了出来。他的情绪如实质穿透皮肤,如一柄烧红的烙铁劈开身体,深入,融化出潺潺的水流。 渐渐地湿透了。冷汗把衣衫都染成深重的水色,他痛彻心扉,锁在脖颈上的一双手掌坚不可摧。沾满酒液的皮肤滑腻非常,他怕捉不住,十指猛地收紧,指节压入动脉,如同在厨下宰杀一只滑润瘦小的鲤鱼。不食却杀,他作为食神,自当清楚,这是一种罪。 房中灯火打灭,外头雪光映上白纸,整轮的月,被一扇纸门挡在外头,做了丑事,却怕人家看。纵然熄了一切光源,可恶行仍昭昭地映在另一道墙面。 那时,她是从另一道墙后转过来的。 “伊...挚...” 我仰躺在地上,被动承受这场酒后激情的谋杀,指头不知被什么东西啃咬,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