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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仙坛中心】于笼中(中)

体中所有正常的骨,也不觉疼痛。清冽的汁水沁在纹路里,指缝间潮湿滑腻,嗅来如植株的血气。

    “伊挚大人。”

    而雉羹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另一侧的洞门外,或许他一开始就没有离开。他持剑行礼,凛凛风姿,隔着台阶远远注视灵牌上的字迹,眸中含着十分依恋的意思,却不愿迫近,无形的界线踩在脚下,宛若一方不可亵渎的区域。

    这下,所有无辜的加害者们都到齐。

    “我要问他们。”

    “你才是这里的主人。”

    伊挚低声呵斥,对我无比严厉。

    不,不是这样。

    实际上,易牙能做的比我要多,从修剪花枝到枕席纠缠,期间十年,偌大的宴仙坛由他执掌中馈。他很尽责,那份时日长久的忠诚甚至不像是他这种小人拿得出来的品质,总管诸事,晨起时乱着衣衫给人更衣,咬着檀木梳子,下唇朱红,兼有母亲与妻子的品性。

    然而伊挚的脸色并不好,局外人借由自己清明,连孩童那丝下意识的逃避都不允许,锋利眉间骤然蒙上一层阴郁,他死死握着我的手腕,难以躲避,力度一时把握不住,竟留下三两道平行的淤青。我的指尖很凉,他的掌心却guntang,仿佛世间一切冰封的假象都能在他的手中碾碎融化,无痕蒸发。

    “伯父...”

    此时他看我的眼神,与看一只鬣狗别无不同,沸腾的恨意在厚重的冰层之下,动辄山陵崩,男人的拇指捺去眉心的血迹,力道很重,划出浅淡的紫青。他不是个好演员,目光中收敛不住杀意,我猜想那一刻若是情况允许,他极有可能把手放上我的脖颈。

    虽说他后来也确实这样做了。

    酒樽叮地一声倾倒,坐席流满水痕,长发绞在手指间,他既恨又狠,将这张可怜可恋的脸仰起来。

    “你怎么敢杀他?!”

    发根疼痛得像要撕开头皮,那一瞬间我似乎从那双幽蓝的眼中看到杀意,还有贪渴,然而悔恨转瞬间压制了这些尖锐或柔软的情绪,他烂醉如泥,酒气冲人,目光扫过眼角未愈合的伤疤,哽咽不已:“你怎么敢杀他...”

    他芬芳的吐息拂到齿缝里,辛辣的花雕,让我想起了那些温吞而暧昧的夜晚,从门间缓缓流淌出去的,不容于世的混沌痴迷。

    “我只是晚了一步而已...就一步...”

    “我本来可以救他...”

    “没用的。”

    高大的男人在一个少年面前展露出伤痕,湿润洁白的一股,脆弱的,带着柔性,从他刚硬的壳中裂开。

    “伊挚,你别多事。”

    种子深深埋下,若无外界刻意催化,他或许不至于这么快发芽。可他是神赐的长寿,当配的永生,世界上没有哪颗种子是不会发芽的,那朵花总有一天要破土而出,夜游在漫漫深宫。

    总有英雄觉得自己能挽救所有人,借此满足他们扭曲的成就感,殊不知他能做的,只是旁观过痛苦,而后在本就溃烂的伤口上再添一把刀。

    即便没有我,父亲本质如此,最终也会被时间生生磋磨,死得痛苦不堪。

    “......”

    手中的发簪还在淌血,比他的语气尖锐得多,金属冷得不近人情,更觉出身上的guntang来。伤口疼得要命,毒素侵体,舌根立时麻痹,求饶的话语从始至终都未兴起,大约我已被深刻打上另一个人的奴性。

    “...呃!”

    其实只划破了脸上一个小小的口子,不至于尖叫,可那一刻我却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穿透。弱小的,无垢的,满含纯善的一部分被赶出去,它哀痛着嚎叫着,咬着我的心口不愿走,却最终被内外两种力量共同扼死,干瘪的残骸随着血流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