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仙坛中心】于笼中(中)
痕未退似的,如针尖刺人。 我的视线回落在雉羹的手指尖,脸侧那丝温度好像还未消散。他擦拭雪水的动作与束结同样麻利,若昨夜换作是他横陈身体婉伸枕席,恋慕风姿不一定就比易牙差。 啊...还是说,他已经这样做了? 我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以拜见灵位的恭敬叩拜他本人,全了这次礼,朗声问父亲,昨晚是否梦见殿下。 “......” 他一顿,手下错了力道,四弦铮地绷断,一刹血如梅花,沁入梧桐。 “主上!” 2 侍奉的下属比本人还要慌乱,下意识地捧起那手来,瞳孔紧颤。担忧,胆怯,他揉着如许情绪,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渴望,缓缓低下头,喉结暗自滑动,去吮那点珊瑚般的血珠。 那时,他的唇尤其红,其实亦像梅花。 雉羹俯首,只一下,便分开,动作很快,力图让人觉得那不像一个吻。拙劣的掩饰在心怀叵测的旁观者眼中显得十分漫长,原来是一颗冰封的恋心,被嫉妒和渴望催化,不甘寂寞地,小小地暴动起来。他含着那段指尖,唇片翕合,欲言,但最终还是止住——他想拿自己的温度去暖那个人,任由浅淡唇心被污染成格外动欲的颜色。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如今想来那时我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两颗枯槁的植物紧紧相贴,强的那侧根茎伸到对方枝干里,榨取汁液,他都自身难保,还要巴巴地凑上去,不免有些好笑,但那两人的目光交汇间却瞬息解读出某种讥讽的味道,心虚的那个,脸色倏地苍白。 父亲没有收回手,容色无半点波澜,观察半刻,若有所思,从雉羹身上分了一缕目光给我。他的眼神冷清,有点茫然空洞,毫无落处,发梢坠在琴铭上,蜿蜒而落,一阙长相思篆刻于桐木之上,纵然锋利如昔,朱砂已经淡了颜色。我看着他,雉羹也看着他,此间的目光聚集在他惨白的脸上,胆颤心惊等一个回答,就好像凭他一声令下,世界开始崩塌。 “......” 他不觉垂眼,看梧桐之上字字相思缱绻,眼角泪痣轻颤,像是一滴聚满了即要破裂的血泪。 琴弦在空中弹动,似要缠紧呼吸,他最终颔首,话里还是一派的冷清,平淡注视掌心的纹路,回答并无局促。 “...嗯。” 2 他说,甚至露出一丝淡薄笑意,“我很想念她。” 那句平淡的话与往日并无不同,“我”的时候,停顿,“她”又咬的很重,反复强调什么,中间那句轻飘飘的思念,本该是最重的,却在他齿间滑了过去。阴郁哀愁沉沉压在胸口,气管填满锐石,一呼吸都会牵扯疼痛。 我应下,又说,殿下不喜欢酒味。 雉羹趁机劝他,少喝些酒。心中便少混乱些。 原来单纯的侍卫仍心存侥幸,觉得那是主人酒后情难自禁,可父亲其实没有醉倒,合格的主人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若雉羹能有勇气再上前几步,从那道刺破秘密的间隙里看进去:一室幽暗,情潮绞缠,汹涌孽欲中,唯有那双眼睛始终清明,比拟冷月。 他深情如此,却不认为与犬只交媾是一种背叛,正是这堪比凌迟重辟的情意,叫他不惜背逆伦理,借由那些残缺的影子,在生灵地界凑出一个完整的死人。 父亲允诺,说,好,知道了。 但,分明酣醉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在往后的年月里,甚至到我不堪忍受挑断他喉咙的那个日子,每一个夜晚,那道光仍旧泾渭分明地切割出一片独立凝滞的空间,缝隙中倾倒出陈酒一样迷乱的艳光,稀薄,轻盈,且温暖,潺潺淌溢出来,和着轻柔的喘息,润湿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