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光的回收

莫先生打断她，「你刚才说，你为了帮他修图熬夜？你的修图技术是为了他学的？」

    「嗯，还有剪辑影片，写文案……」

    「那张被万人转发的神图，是谁修的？」

    「我。」

    「那篇被几千人点赞的应援文案，是谁写的？」

    「我。」

    「那次集资活动的统筹表格，是谁做的？」

    「……是我。」

    莫先生微微一笑，像是一个解开谜题的侦探。「你看，才华是你的，技术是你的，毅力也是你的。K只是一个模特儿，一个载T。是你用你的技能、你的审美、你的Ai，把他修成了神。」

    晓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因为长时间握滑鼠而有些腱鞘炎，指节粗大。

    她一直以为，是K的光照亮了她。

    但莫先生现在告诉她：是她这支蜡烛，照亮了K这面镜子。

    「你不是Ai上了K。」莫先生温柔地总结，「你是Ai上了那个透过努力就能闪闪发光的理想自我。你把那个完美的自己寄放在K身上，现在，K把这个寄放处砸烂了。」

    晓路感到一阵晕眩。这是一种世界观重组的冲击感。

    「所以……」她喃喃自语，「其实我不需要他？」

    「你需要的是把寄放在他身上的东西拿回来。」莫先生把那张写着特质的纸推回到她x口的位置，「把努力拿回来，用在你的工作上；把才华拿回来，用在你的创作上；把Ai拿回来，Ai那个伤痕累累的你自己。」

    晓路低头看着那张纸。

    努力、才华、坚持。

    这些词汇离开了K的名字，孤零零地躺在纸上，等待着新的主人。

    她突然想起，大学时她也曾梦想当个设计师，但因为怕被批评，才选择了安稳的行政工作。後来她在粉圈里大杀四方，其实是在偷偷释放那个被压抑的设计师灵魂。

    「我……我可以吗？」她问，声音很小，但这次没有了之前的绝望。

    「你已经做到了。」莫先生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那个拥有几万粉丝的帐号，那些JiNg美的作品，都是你能力的证明。只要把主角的名字从K换成林晓路，一切都会不一样。」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时候停了。

    晓路喝完了最後一口热可可，甜味在舌尖化开，虽然心里的那个大洞还在呼呼漏风，但她似乎找到了一块可以修补的布料。

    她站起身，第一次认真地环顾这家店。

    「莫先生，谢谢你的可可。」

    「不客气。」莫先生擦着杯子，「诚惠两百元。」

    晓路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这现实的铜臭味，反而让她感到踏实。

    走出店门时，空气中带着雨後泥土的清香。虽然已经是深夜，虽然明天还要面对主管的咆哮和一堆烂摊子，但晓路觉得脚步轻了一些。

    她拿出手机，看着锁定萤幕上K的照片。

    那张脸依然完美，但不再让她心跳加速。

    长按。更换桌布。

    她换成了一张全白的底图，上面只有她刚刚在备忘录里打下的两个字：

    【我在】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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