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和主人回家。
地戳戳碰碰他的母亲,试图吸引他母亲的注意力,然后就会被轻声教训:“你还不如屿屿乖。” 这时候他就会被父亲抱在怀里捏捏脸,“屿屿哪有瑜瑜好。” 然后他的mama就会红了脸,再放下笔,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个吻。 他忘了什么时候听说过一句话,大体意思是:如果只有三分爱意的时候会大大方方地说,可这爱意有了七八分的时候反而却遮遮掩掩,当着爱意有了十分的时候,你便不再开口了。如同恶龙守护宝藏,不愿意让其他人知晓他的存在。 在裴向玙短暂的有关父母的记忆里,他们从来没有红过脸,毫不吝啬地去表达爱意,早安吻和晚安吻也一次没有缺过。 他当时看见这句话还年轻,很是嗤之以鼻,心想他若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必然要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如同他的父母一样。 可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却退缩了。 他还记得那天段棠安跪在他面前,丝毫不在意刚刚和裴老爷子签了一份名为合约实则是对赌协议得了明面上5%裴氏的股份,然后以一种很是喜悦的姿态昂着头对他说:“这对您很重要。” 他在赶来的路上心里面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给段棠安的一个教训,可当他听到这句话时又顿住了,最后预设的惩罚一个也没用上,他让段棠安回房间,然后自己坐在车厢里抽了半宿的烟。 他不是不能够直接处理好这件事,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仍然保持着先前相处的态度。只是在以后的调教里再也没有对段棠安下过狠手,对他的学业更上了点心,暗地里也为段棠安的事业保驾护航。 他仔细地规划了段棠安以后的人生路程,培养了好几个助手只等着段棠安正式入职裴氏的时候拨给他,他又找律师给段棠安拟了一份赠与合同,股票基金不动产应有尽有。 他当时在心里想:若是自己哪天处厌了,好歹相处一场,总归是要留些东西给人家。 然而千算万算,没算到段棠安主动提出了要出国。 他身上还残留着一股子血腥味,在脑海中回想王叔说的话,以往的所有蛛丝马迹涌现出来。半响,他的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难怪裴老爷子那么溺爱那个孩子,不过两三岁,周围保护的人就有二三十个,还特意放在了老宅教养。 裴向玙半靠在靠背上,有些倦怠,也有些兴致阑珊,心中也没有得知裴老爷子年轻风流韵事起的波澜,他反而觉得有些荒谬,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了裴淮——那个得到裴老爷子最多关爱的人,他知道自己得到关心的原因是被当成了那个或许不可能存在的孩子的替身吗? “……先生,您送我走吧。”他在思绪中回神听见了段棠安这么说。 段棠安的头微垂着,乌黑的发梢垂落在洁白的后颈,裴向玙看不清他的神色,定定地看了段棠安好一会,最终开口让人走了。 他想:何必强留呢。 “……不会的。”段棠安构思着言语,“小狗不会被别人抢走的,”他拉着裴向玙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接着说,“和主人在一起的时候,这里不难过。” 手掌下的心跳声很是清晰,沿着掌心一声一声仿佛直接敲击在裴向玙的心里,他忽然抱住了段棠安,问道:“要不要回家?” 段棠安没说话,点了点头,“要和主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