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亵玩
我这里吃早茶。” 早上出门早,学校对面的早餐铺子还没开门,下着大雨,摊车也没摆出来。 纪夜安只能等七点钟食堂开门。 食堂和小卖部中间有条只够一个人过的小道,经过那里的时候,纪夜安听到了打砸声。 要不说高中生精力旺盛,这么大的雨就浇不熄他们的黑道热情。 纪夜安转头看了一眼。 小道的尽头一个男生趴在那里企图往外爬,脸上糊满了泥和碎草,看不出本来面貌,浑身湿透了,脏兮兮的全是污水。 几只帆布鞋在他身上猛踹。 隐藏在建筑后面的男生弯下腰,伸出了手,抓起落水狗的头发。 一柱…… 黄色的液体浇到了落水狗脸上。 在猖狂的嘲笑声中,持续冲刷脸上的污泥。 落水狗崩溃地嘶吼,张开嘴的同时被迫接了一口尿。 洗完脸,落水狗不再反抗,抓着地面的手指都松开了,被拖回了食堂后面。 在混混们撒尿之前,纪夜安和这落水狗对了一眼。 落水狗紧紧望着他,嘴唇紧抿着,但眼里的祈求已经溢出来了。 纪夜安收回视线,撑着伞,绕过一个个水洼,慢慢往食堂里去。 其实初中有一段时间,纪夜安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像关燊那样混。 因为爸爸是混混,还混到了没有退路的程度上,他将来一定也会是混混。 而混通常是从学生时代开始的。 但他对崎山黑社会太了解,早就失去了一个混混预备役必备的对大佬的崇拜和敬畏之心,没有那样的热血。 一想到打架会疼,就实在提不起兴致了。 到了思考人生的年纪,纪夜安依然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活。 他好像没有什么喜好。 学习,竞赛,拍摄,美食……都不能算喜好,这些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能让他雀跃欢喜。 出生至今,在纪冬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他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什么想得而不可得的东西,这样的平坦带来的,就是对俗世失去热情。 没有人会珍惜随手得来的东西,好比家里的碗。 上一次雀跃是什么时候? 是爸爸回来。 上上次呢? 是爸爸为他带了一块草莓慕斯。 所以是在为爸爸而活吗? 如果是这样,那爸爸对他的所有抚摸和图谋,是不是没什么好抗拒的? 食堂饭菜便宜,吃早餐的学生很多,闹哄哄的,但一切喧哗都被纪夜安隔绝在外。 他端着餐盘坐到长桌上,深陷自己的世界。 攥了攥心口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