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完)
么呢? 大堂之上,当着霍乔一干人的面,跪下来以死相逼,给老人家好大的没脸,传出去必定是天大的笑话。 顾娉君眼里闪过一丝玩昧,她按下气疯了的丈夫,轻声问了句,“为什么呢,程儿,就这么不喜霍小姐吗?” 霎时安静下来的会堂里回荡着夫人这句没什么威力的话却像一把匕首深深扎进薛程的心里。 所有龌龊不堪的念头都暴露于人前,无所遮挡,这个温柔又残忍的女人,是薛程深刻进骨髓的梦魇。 此言一出,男人像是被什么打碎了一样,倔强的薛大少爷静默了。片刻后,他叩首苦笑,“孩儿不肖,爱上了手里的奴隶。” “他唤作枭。” “他曾多次护程于死地,要说这世上有谁真心待程的话,他当属第一位的。” 清脆的耳光打破寂静。 “混账东西!父母的养育恩在你眼里竟抵不过一个攀炎附势媚主犯上的奴隶嘛?” 顾娉君很少在人前展露当家主母的手腕,言语像是愤怒,面上确实冷情。 转身后便是施施然的笑,笑着同丈夫一起向霍家家主致以歉意,“孩子不懂事,竟让世侄见笑了。” 霍乔想到了些别的事,觉得面前这场戏很有意思,没有面子被拂的恼怒,只是说,“婚姻事还是要讲求彼此情愿的,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没必要耽误了两方。” 薛尘回家后听到了些下人的言语,他人不在当场,只是了解到他哥被收拾的很惨,家主动了真格,不像他那次的小打小闹。 他们说,薛尘跪进了祠堂里,出尽风头的薛程却只能跪在祠堂门前的一地碎石上。 夜里下起了冬雨。 雨里的男人逐渐支撑不住身体,昏死在地。 身上地上,雨水晕开圈圈红痕。 水滴落下,溅开一朵妖冶的血花。 薛程病了,高烧不退。 —— 临近年关,一天冷似一天,薛程受了寒,断断续续的发热,脸上带着苍白的病色,总不见好。 薛尘去看过几次,受了讥讽,他哥不待见他,冷言冷语的,一边咳嗽一边拐着弯骂他,呆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住,又不能跟躺在床上爬不起来的病号吵,气的脸青转红转白转黑,像打翻了颜料盘子。 莺莺姐倒是很高兴他来,把人带到隔间儿去,摆了很多薛尘平时吃不到的点心面果在桌上,苏记的新品,没上市就送这来给东家尝尝鲜,薛程自己不爱吃这些甜到发腻的东西。糖,只带给味蕾片刻虚假的欢愉,丝毫无碍痛到发苦的现实,徒留下焦灼空虚的五脏六腑。 所以第一次过后人再来,与其说来看望病号,不如诚实一点就说来蹭吃蹭喝。 薛尘有一次撞见了阿姐,阿姐怀里抱着猫,他认得,起了跟私奴一样的名字,雪,想着阿姐对着猫上心,对人的态度也颇为暧昧不清。 雪是个男孩子,对着薛尘总是张牙舞爪的,不让碰,稍一凑近就亮牙伸爪。郁闷极了,怎么也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了小家伙。 三人坐一起,东家很静默,只有姐弟二人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罕见的那天薛程没有怼他哪怕一句话,只是一张脸白到近乎透明色。 “对了,很久没见枭。人呢?” “处死了。” 两人齐声回答薛尘的提问,一样的冷淡,理所应当的神色就像在说,碾死了一只蚂蚁。 薛尘心下一寒。 胃里翻腾着恶心。 —— 很久很久以后薛尘回想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