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痴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生养之恩,十月怀胎,十年教诲。在我娘手下长大,已知十年不易;如今见到王遗丽,又知十月艰难。 仲夏离家时,我这“妻子”还是精悍强壮的,谁道两月不见,瘦了一圈不说,就连惯常神气的脸庞都凹陷下去,憔悴不已。 我心中暗叹。同侍郎置气,又何苦牵连他呢?遂接过丫头手中的盘盏,去喂他喝药。 王遗丽就着饮了两口,终究不是娇惯之人,直接拿过去闷了。脸上气血不丰,眼神倒是清澈平和,想来这几个月的风月官司,并未恼到他头上。 他搁下碗,问道:“回来了?” 舒眉展眼的,竟还有心思笑。 我心中五味杂陈,想了半天,只得一句:“我对不住哥哥。” 王遗丽道:“拿了好处又逃回家里,确是对我不住。只是事已至此,好孩子,你不必自苦。” 这一刻,我总算明白以王遗朱的才貌,为何独对哥哥死心塌地了。一时又想起钟山寺的灼灼亭,假使当年亭中的是他,大约又是另一番痴怨光景了。 性情中人,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拿哄人那一套来对他,反而不美。 因召花儿到书房,询问病情。 她道:“叫大夫来瞧过,身上没有大碍,只是暑热,吃不进去东西。” 再没胃口,也不至于瘦成这样。我心不在焉地端起茶盏,就见花儿眼神闪烁,于是问她:“灶房你还管着么?” 府里人口简单,因此只设个大厨房,无论做饭、煎药、烧水,都得在那屋里过一遭。花儿刚来时被疑为通房,我不好将她放到院里,便支使去了灶上,即使王遗朱消了疑心,也未召回身边。 如今她却说:“自夫人诊出喜脉,厨房就来了个李娘子,专门伺候饮食汤药的。我见她是夫人家里的,就放手了。” 这也是情理之中,我道:“罢了,你是给夫人调养身体的,如今她已有孕,你也可以安心备嫁了。” 花儿道:“是。” 我探头喊月疏:“把我文房四宝拿来。” 死小子,行李早使人送到书房了,竟然现在都没摆开?就连茶盏都不是惯用的。 书童在门边畏缩道:“回大人的话,月疏哥去楼里查账了。” 我道:“你去拿。” 又对花儿说:“退下吧。” 越发怀念星稀的好了。他虽鲁直了些,但好歹忠诚,媳妇是叶儿,也不怕被人收买了去…… 可惜年初周婆婆病重,他回乡侍疾了。 书童研好墨,我提笔写字。除了报告王遗丽的身体状况,少不得向我娘问些孕期忌讳,以示诚心悔过。 写着写着,忽觉不对。 我扭头瞪书童:“你不去研墨,挨着我做什么?” 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