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百同道:「末将曾在苏大将军帐下做过亲兵。」 南轩「哦」了一声,那声音里却含着许多疑惑的意思。当年鸡鹿塞一役极是惨烈,上至苏虹,下至小卒,无一人生还。不知谢百同现今何以能够站在这里。 谢百同听他话声,知他所想何事,道:「当日在鸡鹿塞战况不利,苏大将军派了一队人马回大营请援,末将便是其中之一。」 南轩正要介面,忽然听得身边有细小的锐声,略略转眼看去,却是苏清雪的指甲抓在案缘。南轩悄悄握住了他手,只觉他微冷的手在自己掌心微微颤抖着,安慰的紧了一紧。 谢百同续道:「家父救援去迟,心中一直抱愧无已,没一刻放得下。末将这次回京,也正要去云阳侯府拜望。」耳中却听得南轩爽然笑道:「如此说来,有劳谢将军挂怀惦念,朕替他多谢你了。」谢百同一惊,不由得抬起了头来。 苏清雪听南轩如此说,自不能再装傻,转头对谢百同微笑道:「谢将军,别来可好。」 谢百同细看他容貌,心中一喜,跟着便是惊疑不定,道:「你是清雪!」 苏清雪微笑道:「是。你还记得我。」 谢百同又是困惑,又是疑虑,满心想问个清楚,可在这天子明堂之上,又当着陛下之面,如何问得出口。又听南轩说道:「谢将军远路而来,人困马乏,朕原该体恤的,这便回府歇息去吧。」只得行礼辞出。 谢百同下殿后,宣室殿中一时极静。南轩盯住了苏清雪不做声,苏清雪抽回手来,低头数完了广袖上绣着的的勾连如意,共是一十八枚,一时觉得无趣,又捧起那茶盏来。南轩恼道:「放下。」 苏清雪便将茶盏放下了,仍是不肯抬头看他。 南轩道:「你过来些。」 苏清雪略向他挪过去几分。 南轩道:「你怕什麽,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苏清雪咬了咬牙,暗想这是在宣室殿中,他也不能将自己怎样,便抬起了眼看他,道:「你要怎麽样?」 南轩狠狠盯着他,道:「你同他有私情?」 苏清雪冷道:「我自十岁便给你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我同他有私情,是我自四岁起便对他以身相许,还是他那三年里日日往返军前与竞州之间?」 南轩微怔道:「你一直不敢看他,那是为了什麽?」 苏清雪扭过了头去,冷冰冰的道:「若他认出了我来,谁知道你又多想些什麽?」 南轩不语。两人一时都不说话,心下却均觉自相识以来,数这场误会闹得最是可笑。南轩看他薄薄的耳廓浅浅浮了一层粉红起来,心下登时软了,叹道:「罢了。我还是陪你回温室殿下棋去吧,这次我多让你几子算作赔罪。」 转眼到了除夕,那夜飘飘摇摇的下起好大的雪来,碧衣各处贴了桃符,便去厨下做菜。正炖着珍珠鱼丸时,忽听得外面脚步声响,笑道:「公子饿了吗?先拿点心垫着些。这年夜饭不备整齐了可是不能动筷子的。」 外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