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破风
道盖聂言下所指的是卫庄身上蛊毒,心中暗叹了一声,道:“当时在蜃楼上,星魂曾有意无意地提到此毒原是出自阴阳家中。” 阴阳家的杰作,这倒是个情理之中的答案了,盖聂沉吟片刻,道:“阴阳家的长老云中君为始皇炼制长生不老药,想来蜃楼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类珍异药材了。” “我在云霄阁内见过云中君一面,”卫庄道,“看他的样子,可不像是那个炼药人。” 韩非道:“既然当年阴阳家脱出道家自成一派,或许可以从道家着手找找线索。” 卫庄冷声道:“道家看似消极避世,实则内部纷争不断,三百年前因对‘道’的见解不同分裂成了天宗与人宗,这些年来术典四散不说,二宗间的矛盾更是发展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如今恰逢五年一度的雪霁之争,我可不认为他们这时还有心思去cao其他门派的闲心。” “若是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我同他倒也有过几分交集,”盖聂道,“听说他近日抵达了桑海,不知眼下身在何方。” 这么一闹居然就到了夜半,待众人草草结束了商议,又下楼开了韩非腕上的镣铐,再次安顿下来,各自回房时,一弯新月早已悄然升至了中天。 卫庄立在正厅的窗前,身侧的木桌上燃着一盏残烛淌着红泪,幽微的烛光摇摇曳曳,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韩非拿了把剪子,俯身将那红蜡上的烛花剪了,问道:“你打算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卫庄道。 韩非点头:“夜长梦多。” 卫庄转头看向他,皱眉道:“你难道想跟我一起?” “既然这毒与阴阳家脱不开干系,或许我随你一道还能帮上点什么。”韩非道。 “不留下来陪陪你meimei?” “她可不是个小姑娘了,”韩非笑了笑,他并没有曾经的记忆,却依旧与红莲心生亲近,或许这就是血脉相连的独特感受了,“要是整天跟我呆在一块,那才叫不像样子。” “你大可不必跟着我,”卫庄看着那幽幽跃动的火苗,道:“我当初既然答应帮你,便不会食言。” 卫庄向来不爱给出承诺,因为承诺本身就意识着责任,意味着束缚与枷锁,而羁绊这种东西一旦系上,假以时日,势必成为你血rou中的一部分,往后再欲卸下,与亲手剔骨锥心又有何异? 可自打他遇上韩非,却总是一再破例,当年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十年前新郑城中忽起一场大火,火势滔天,连绵数日而不息,一举焚毁了前韩国大将姬无夜的府邸。而大火燃起的当晚,就在熊熊火海背侧的山冈上,他对当时尚为韩国公主的红莲作出了一个承诺,承诺带给她一个更好的韩国—— 更好的韩国?这并非他的愿望,却似乎也不是红莲的愿望。既然如此,彼时他将这番话诉之于口,承的究竟又是何人的诺? 韩非一愣,没料到卫庄在意的竟是这个。一时间,他又有些哭笑不得,就算卫庄真的一身功力尽散,自己难道还会对他另眼相看吗?他又不是因为卫庄的武功才跟着卫庄的。 “卫庄兄,今早还是你带我下的蜃楼,”韩非笑道,“难道一转眼我就会搁下你不管了吗?” “韩非,你不觉得自己过于轻信了吗?” 韩非没吭声,于是卫庄继续道:“信任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而你眼下身无长物,一旦下注,押上的就会是你的整幅身家性命。” 韩非抬眼注视着卫庄,摇曳的烛光照红了男人的半张侧脸,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火光的映衬,此刻卫庄的脸上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来。 一时间,韩非好似心生了某种错觉,仿佛眼前这位寡言的剑客本身就与“孤独”二字融为了一体。 当日蜃楼上,云中君对他如临大敌,星魂则是杀机暗伏地出言试探,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