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破风
竟又不敢,只怕这一切只是场虚无缥缈的黄粱大梦。好半晌,红唇才微微颤动了一下,喏嚅道:“哥哥......” 韩非看着面前噙着泪水的红衣女子,不知怎的,一颗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传来一阵阵不歇的绞痛。 此刻他整个人仿佛锈在了原地,额角的太阳xue突突跳动,他的喉口发堵,竟是一句像样的句子也讲不出来。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手,无端地想将眼前这位陌生而又熟悉的姑娘一把拥入怀中,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却又唯恐唐突。 赤练看着韩非那微微抬起又随即垂落的右手,一瞬间心头好似地动山摇,她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韩非,把头埋进他的胸口,不能自已地抽噎了起来。 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淌下,沾湿了韩非的衣襟,韩非蓦然被人拥住,整个人一时竟有些发僵。他垂眼看着怀中的赤练,踌躇片刻,伸手拢了拢她散乱的云鬓,继而轻轻回拥住了赤练。 赤练缓缓地阖上了双眼,这一刻,她这些年来吃过的苦,受过的罪突然间仿佛统统烟消云散了,就像是历经了一场经久不散的梦魇,如今,她终于从噩梦中脱出了身来。 卫庄看着眼前拥在一处的二人,无声地用脚尖一挑地上的剑鞘,“咔哒”一声还剑入鞘,继而背过了身去。 韩非余光瞥见他的动作,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卫庄这是要做什么,就见他一手端起了桌上空空的茶碗,轻咳一声,竟生生咯出一口黑血来。 盖聂长眉一皱:“你这是......” 卫庄满不在乎地一擦嘴角,扬眉道:“我倒是想问问师哥,不是说要去蜃楼上找那几个毛头小子吗,怎么,这么快就都找到了?” 韩非一愣,所以他们在蜃楼上遇到的项少羽同石兰二人,是盖聂要寻的人? 赤练从他怀中退了出来,方才哭过的眼眶尚泛着一层薄红,目光一转,视线凝在了桌前那盛有黑血的茶碗上。 韩非拢了拢心神,抬眼朝盖聂望去,自对方出剑的第一刻起,韩非便笃定了此人就是卫庄当日与他提过的同门师兄——这二人身上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并非浮于表象上的一招一式,而是渗在他们手中三尺青锋之上。 剑锋向前,便是无往不破。 韩非默默收回了视线,心中却仍有疑惑,既是能生死与共的同门,此刻二人间的气氛又何以这般剑拔弩张? “天明身为墨家巨子,自当有他自己的使命,”盖聂淡淡道,“他在蜃楼上成长了很多,得以想通这点,那么我也不会再去插手此事。” 赤练闻言,不由多看了盖聂一眼,这些年里她一直跟在卫庄身边,对眼前这个号称“剑圣”的男人难免有些先入为主的偏见,觉得他今朝沦落至此,皆因平日里慈悲太过,空怀一腔妇人之仁。 可眼下看来,事实绝非如此。 如今天下豺狼当道,鹰犬相勾,若你没有一身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本事,便只能似那砧上鱼rou,任人宰割。这番道理讲起来简单易懂,然而天下又有几位为人师长的真能狠下心来,将巢中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把推下悬崖? 天下武者习剑之人十之八九,为何单单一个盖聂能被封为剑圣,难道真的只因为他的剑术天下无双这一点吗?红莲撤回了目光,视线在几人身上徘徊一圈,也不知心中究竟想些什么。 盖聂眼皮一抬,目光扫过韩非,道:“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墨家的班大师,他说今夜流沙之主有请——” “他人呢?”卫庄问道。 “就在楼下大堂。”盖聂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在蜃楼上可有什么收获?” 他这话说的委婉,若是旁人听来,兴许还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然而卫庄闻言脸色却是倏地一沉,眉关轻蹙了起来。 韩非侧头看了卫庄一眼,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