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城】生命
被打断,重接,再重新矫正很多很多次了,我就像个拼图玩具……不过我现在很好,随着时间流逝,我们能忍受的程度远比我们想象要大……” 至少32次的大小手术让这刚强的人在油画布上铺开了关于痛楚的庄严诗歌,残酷,现实,色彩斑斓。 她的自画像很多,但逝世前最后画的一幅画是几个切开的西瓜,墨西哥文化中,它寓意着死亡,最靠前的一瓣瓜瓤上写着一行字: VIVALAVIDA生命万岁 如此鲜艳。 杜城拿着剃须刀,刮下,发出嘶声,镜中映出一点鲜红,沁润皮肤。 他不习惯电动剃须刀,总觉得古怪,太匀称,手动的非常简陋,拧上就用,但换刀片莫名给他一种换弹匣似的感觉。 按压止血后,他刷了牙,走出去,等沈翊。 附近店铺吃了早餐,沈翊在车上合眼,车程并不长,很快到达目的地,阳光很好。 “下课见。”沈翊被叫醒,眯眼把安全带解开。 他看见细弱的睫毛抖着,鬼使神差侧身伸出手盖住了爱人的脸,食指中指无名指对应着左眼眉心和右眼,呼吸喷洒在手心中。 掌心压抵住鼻梁,手指在眼周眉骨额头下部巡回,也往下摸到颧骨,大拇指侧边扫到下颌附近的小绒毛,有点糙,指下的眼皮多软嫩,明明是干燥的,却好像有种微弱的黏性,如果用力,这双眼睛失去功能……他猛地握拳收手,要放回方向盘,但沈翊抓住了它——轻轻地在掌心落了一吻。 由食指和大拇指居中的掌边起势,生命线上残留着温度。 “替我向倾姐问好。”沈翊放开,推门直下。 他怔愣片刻,目送浅蓝背影,低头在掌心里埋吸,而后喘出一口气,掉头换道。 杜倾给的地址是家私立医院,外观新洁明亮,前台登记并拨打内线确认后,给他指了路:“您从电梯上三楼,往右边走,307号。” 这里没有那种仿佛散不去的阴冷潮湿,恒温器确保体感上的舒适,甚至他穿着夹克有点热了,到病房门口,拧动把手映入眼是豆绿的布艺沙发,杜倾盘腿正在看液晶电视,除了蓝白条纹病服,哪里都不像个病人。 “来了,”她扔个橘子给他,“大忙人快坐下。” “你感觉怎么样?”他捏着橘子坐下。 “早期的,住个几天吧。”她惬意地往后一躺,好像不是生病而是度假。 “你说我俩谁会死前头?”杜倾眼睛亮亮的,很坦然,“见一面少一面咯。” 杜倾是乳腺癌住院,已经手术,为了防复发还有后续的化疗要做。 她没告诉父母,只是一如既往给杜城打打电话,问问近况,杜城问她过得如何时,她愉快地说:“很好,得癌快死了,你来看我吧。” 他彼时与现下都皱眉说:“你别胡说八道。” “警察这条路你是要走到黑了,”她说,“这么多年了,我心里总觉得你还是十几岁的小孩。” 姐弟两个都没有成家,杜倾快要知天命,他也三十七了,杜家二老着急上火却奈何不了。 “姐,我会为我选择的道路负责到底。” “太辛苦了,姐心疼你啊。”她叹息。 “别介绍姑娘了,”他剥开橘子,带茧子的手指侧边上有不明显的皲裂,“你知道我什么情况的。” “沈翊是很好,但我觉得你们不是一类人。” “怎么说?” “直觉。”外国音综里金属乐撕心裂肺地冲击全场: “……Tillthecurtainfalls, ……直到幕布落下, We,reallsohappy,